总算你还记得我身上还有伤啊。
我却固执地拿着药碗,坐在他身边,坚定道:“张口,不要和我争这个……”
梁挽有些无奈,但还是乖乖张了口唇,被我一勺一勺地轻轻喂下去,我瞧他那干裂的嘴唇被一点点乌糖色的汤色渐渐润起了几分,心里也觉得有些痒痒的,想着去亲他,又觉得不能够,只在喂完最后一勺子以后,我伸出了手。
一只手,五根手指,忽然就伸到了他的下巴边缘。
像是要擦拭几点药汁儿似的。
梁挽目光微动,犹如惊喜,却又似享受般,竟把下巴微微往前一送,像是要配合我的一切动作。
我却擦了几下。
却忽的捻住他的下巴。
带有占有和掠夺性质地,往上微微一抬。
梁挽眼睫轻颤,似乎想放松自己,任由我打量,可放松了一会儿还是有些困惑。
“……小棠?”
我只嗤笑一声儿:“吃完药了,对吧?”
他轻轻哼了一声儿,像被压抑的情感在偷偷探头。
“那现在,张开口,你也应该吃点别的东西了……”
梁挽的呼吸微微一滞,似有千般万种的疑惑在舌苔上跳动,可我的手指正在磨蹭着他唇边的皮肤,那种微痒也微柔的触感,想必正像一只柔柔地盛开着的花朵儿的茎骨,正轻若无形地去刮蹭他那秀气的下颚。
他目光温柔地看了看我,乖巧地张开了口。
我嗤笑一声儿,看了小桌上一碗新鲜的糖蜜,我把两根手指在里头蘸了一蘸,然后,把这两根蘸了糖蜜水儿的手指对着他的口腔,伸了进去两根。
像中医里的望闻问切似的,我很正经地压制他的舌苔,看舌头的颜色,可也不太正经地在口腔里摸索和涂抹着什么,直到他的口腔里都是甜滋滋的味道了,直到他开始下意识地用舌尖去吮吸这糖蜜儿,然后跟着糖蜜儿舔舐到了我的指尖,直到那糖色的红浆已黏连了一两丝儿到他的唇间,直到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谨慎克制,过渡蔓延到了一种难得的享受痴色。
我忽然把手指缩了回来,用帕子轻轻擦了一擦。
梁挽先是享受,然后忽的一愣,像沉浸于一种美好游戏的人被骤然打断了节奏,他疑惑道:“小棠?”
他当然要疑惑,因为他方才在享受。
享受者总以为能一直下去,忽然断了,岂不着急?
我却没答他的话,只当做方才什么事儿都没发生似的,转身就走。
却走不得。
他躺在床上,却仍能被子里迅疾无比地伸出一只手,及时且有力地扯住了我的袖角。
这样有力地扯,眼神却是柔弱哀求的。
“小棠……为什么突然就走啊?”
我挑眉,学着他的模样,一脸无辜道:“什么突然……你现在是受了伤的状态,我能做什么?刚刚只是在和你玩啊。”
梁挽一愣,我只轻笑道:“玩玩而已,开始和结束都不必太正式。兴致一起,忽然有了火花,兴致退去,也就忽然结束了……没什么大不了,对吧?”
梁挽却对我这种若即若离、若认真若调戏的态度感到了一丝丝不解,疑惑道:“我以为你已经……”
我挤出一丝儿笑:“完全原谅你了?”
我想了想,一只手在梁挽的肩膀上轻轻挪捏了片刻,道:“言语上的谬误,自然该用言语去弥补。可行动上的失误,还是得用行动和反应去承担才行。人不能用言语去弥补行动的过错,也不该用行动去弥补言语的过程,你说对不对?”
梁挽思忖了片刻,仿佛领悟到了什么不可言说的道理,便只能道:“好,我明白了。”
总算他还聪明。
世上有些人觉得言语上犯的错,可以用行动去弥补,却不能说几句本该说的反省,某些人又觉得行动上犯的错,言语上道歉几句就可以过去,哪儿就能这么算呢?
对于梁挽说的蠢话,他已经用言语反省过,就算了。
可他那天晚上,是怎么撒娇撒痴,让我心甘情愿点头,再用各种手段和优势部位,去挑弄激发我、诱惑勾引我的,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历历在目啊。
这厮让我在十分过程里饱尝了六七分的撕裂滋味儿,只有两三分是痛快无疑的,事后竟可装得一脸无辜纯正,真是险些把我骗了。
所以天下茶味儿共一斗,梁挽占十三分,我是倒欠他三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