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惨叫听着怎么这么熟悉?
我俩都未来得及对视一眼,就一个塞一个地飞掠过去,如一豹一虎般跳墙穿檐,到了那惨叫的地点,发现几个衙役也早早到了那儿,地上只有一滩触目惊心的血。
几个小捕快都有点吓坏了,陈风恬只冷静安慰道:“怎么回事儿?这是谁的血?”
小捕快本来支支吾吾,被陈风恬这么一说就稍微冷静了下,有些悲痛和愤怒道:“这……这应该是莫捕头的血!”
原来他们方才和莫奇瑛一块儿查探地道,查着查着,他们抬头瞧见一道儿黑影,莫奇瑛二话不说就追了过去,几个小捕快在后面追着,却也追不上,等快要追上,就听到了剧烈的打斗声,以及莫奇瑛的一声不甘而又绝望的惨叫声儿。
到了这儿,人已经没有了。
难道是被杀以后,和那四个死去的跟踪者一样,被什么人给拖走了?
我和陈风恬当即决定顺着血迹四处查看,终于拐了几个角,在一处墙角花丛中的新鲜血迹上,看到了一张新的纸条,上面继续用歪歪扭扭的字写道:
“沈君白是我的。
莫奇瑛是我的。
还有一个也会是我的。
三日后,白骨坡一见。
秋生露留书。”
陈风恬面色沉重道:“居然连老莫也抓了,这封信是给我的……”
未必吧?
我却眉头一皱,无奈道:“这个人极其擅长操纵人心,他让莫奇瑛怀疑上了你,因此不够信任你,才让他落了单,被抓了……”
而且这家伙还胆子大到约见在白骨坡?
是调虎离山呢,还是真敢摆着局让人跳?
不过话说回来,这信上说的“还有一个”是谁?
不应该和上份书信一样,说“你会是我的”嘛?
我正这么想,忽然听得后方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就看见梁挽急匆如掠风一般奔了过来,到了我身边,仔细且担忧地看了我全身上下,又瞧了陈风恬,眼见我们二人无事,才松了口气。
他松了口气,我却紧张起来。
“挽挽,你身上的血是怎么回事儿?”
梁挽一愣,仿佛才注意到自己身上沾带的血从胸口泼洒到了腰腹,然后我才注意到自己下意识对他的称呼已这样亲昵了,刚想说点什么,我就见陈风恬那双观察细致的眼已看了过来,我就咽下了话,只用眼神催着梁挽。
梁挽只眉目温婉道:“这些并不是我的血,小棠……”
嗯?
他欲言又止,似乎是害怕我的什么反应,紧紧握着我的手,像是动作在极力地安慰,言语却仍要给出真相。
“这些血……是寇子今寇少爷的。”
哎?
哎!!??
我下意识地急切道:“寇,寇子子今小王八怎么了!?”
我都没意识到自己把他的黑称全叫出来了,可下一秒却听到了一阵熟悉的怒骂。
“你叫谁小王八呢!你才是王八蛋!”
说完,一个晃晃悠悠且带着血的寇子今蹦跶了出来,跑过来抓了我的肩,使劲晃荡了几分,和我抱在了一起,又怒又急地骂骂咧咧道。
“老子和梁挽看到‘秋生露’留下的信,说是要抓你……刚刚看到血,还以为你人没了,结果你这王八蛋还在……你还在,就好!”
梁挽温润的目光闪动了几点暖,但因为寇子今抱得有点点久了,他的笑容就淡了几分,上手,小心翼翼地分开了寇子今,然后更加用力地抱了抱我,动作里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愉悦,和一种得而复失的惊喜。
寇子今却看得有点恼了:“喂喂喂,我还没抱够!你这也抱得太久了啊……”
梁挽却只是固执地抱着、拿他的发丝儿蹭着我的脸颊,我也不知道他俩是经历了什么才以为我被人抓了,心里有些害羞,又有些难得的开心,便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背以作安慰,寇子今抓耳挠腮、有些想抱又不敢插进来,而那陈风恬看到此情此景,也拉了他退开几步,站在半退的雨丝儿,与云层之间微露的阳光之下,他稍稍退去了沉溺于案件翻转的阴霾,笑得有一点点恬。
仿佛这儿有我们这几个骂骂咧咧、亲亲抱抱的王八蛋在,再难再险恶的局,再绝望再危险的波澜,再不可预测的惊涛,也终究是要退却而让步给光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