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恨地在我耳边念完,可恨到后来,若恼若叹,全然是一副想恨却也恨不起来的姿态,只无奈地放开手:
“你啊,有时诸多诡计,转一转眼就能有百个坏念头,可也是你,有时可爱得紧,也可怜得不行……我,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长大的……怎能养成这副脾气……”
什么脾气?废话这么多,赶紧让我踩。
他道:“我大概知道你现在想做什么……不过我方才和庄丁护卫打过,累了,受不起这等胡闹,你也别想东想西了,睡吧。”
我的脚趾现在很想念你的胸膛和咽喉,你这也知道?
梁挽感觉到我的身躯仍旧处于紧绷状态,无奈地在我耳边吹了一口微痒的热气,我只觉从耳边的一阵酥麻直接扩散到了整张脸颊,胸腔也一点点地升腾起了温度。
可他接下来就泼了一口凉水似的说:
“聂小棠,我已经不生气,但在酒肆你是老板,在这里你只是伤患。伤患就要听大夫的话,你且睡吧。”
我不管……我没爽到!我不想睡!
梁挽通过我身躯的紧绷状态,知道我还不肯睡,就叹了口气,转过身去,自顾自地睡了。
他也晓得我上次就是用眼神卖惨,然后翻车在我手里,这回他就心一横,手一狠,把眼睛蒙上,叫我不能用眼神去传情递信,也就不会让他心软了。
可是,你以为堵上嘴,蒙上眼,让我动弹不得,没办法让你看到我的眼泪,我就真拿你没办法了?
眼前一时陷入黑暗,没有他的触感,没有他的呼吸,黑暗好像也只是黑暗,不那么扣人心弦,也不那么暧昧可恶,我就平平静静地睡了一会儿。
我的平静同时也让梁挽放松了一阵。
然后等他放松到了极致时。
我忽然屏住了呼吸。
看似熟睡的梁挽立刻翻身过来,疑惑且紧张地问我:“小棠?”
我还是憋着不呼吸。
胸膛也不去起伏了。
他果然急了一急,慌慌忙忙地把我嘴里的东西拿出来,又把那张覆盖在我眼窝上的蒙眼布给拿了下来。
我闭着眼不说话。
更没有任何动作。
他把了把我的脉象,目光更添了几分疑惑,连忙解开我的穴道,可我依旧死不吭声,冷不动作,他也就接着以手指去探了探我的脖颈。
解开穴道的一瞬间,我仍旧闭着眼,且全身抽搐起来,手指痉挛般地抽动,他面色一白,想去看看到底为了什么,我却在他贴上来的一瞬间,也反向贴了过去。
肌肤相近的一刹那,他懵了一懵。
因为我紧接着就点了他的穴道。
然后我才慢慢地抬起头,睁开一双冰冷的眼睛。
我冷冷地、不屑地看着他,且在他耳边轻轻咬道。
“你知道一些解穴方法,那你知不知道,利用自身的真气去冲击一些骤然解封的穴位,也会造成痉挛抽搐般的假象?”
但这种假象,只是用于迷惑人、蛊惑人,并不是真的抽搐痉挛。
梁挽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方才我不知道,但现在我知道了。”
我慢慢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瞧着躺在脚下的他:“你是以为我受了伤,落了难,就能被你随意地欺负玩弄,所以方才把真心话都说了,对吧?”
梁挽扬眉:“不是因为你受了伤我才敢说真心话……”
我冷漠地瞪他,脚尖已有些转着弯儿地试探:“那是什么?”
“是因为我生气。”他平平静静地看我,口气却有些恼恨,“你不珍惜自己的命,也不珍惜与别人的情谊,我非得说了真心话,叫你知道教训,我才能不生气。”
“你让我知道了教训,那你自己知道了教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