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就是,郭暖律就是这江湖年轻一代的剑客中,顶尖中的顶尖,天才中的天才……”
“也是……我在剑法上遇到的最强的对手……”
一个人能在极限运动里得遇一位各方面都匹配的对手,你晓得这是一件多不容易的事儿么?这整整三年来我都没有遇见过一个能看出我每一招每一式来源的人,他看出来了,他还懂得欣赏、品味、领略,就如同我去欣赏他的剑法,他也在欣赏我的剑锋啊。
我和他虽有过节,但多是恼怒,那不是恨,我们之间能打得那样火热决绝、浓烈充溢,还不是因为——那种棋逢对手,以至于要游走于生死之间的刺激,实在是太难得了么?
梁挽却听出了言外之意,质问道:“所以,你甚至不是为了仇怨和过节与他打的……你就是单纯为了争个胜负,为了一时的刺激?”
额……他怎么看上去更气鼓鼓了?
梁挽只拿了金创药,扒拉开我的伤口,往上面洒了一洒,我立刻疼得有些龇牙。
他一愣,有些茫然道:“真的很疼么?”
我用力地点点头,他手下动作轻盈小心了许多,可依旧口气不咸不淡道:“打的时候觉得死了都无所谓,让别人治伤的时候就晓得疼了?”
额……死不可怕,疼很可怕啊。
梁挽眉头微微一挑:“实在疼的话,我把你睡穴点了,让你在睡着的时候被包扎,无知无觉也就是了。”
我立刻警惕性大起:“我忍着就是了,我还是要醒着看你这一切的……”
梁挽似乎知道我在提防什么,轻轻一笑道:“怎么忍?我一边包扎你一边尖叫么?”
我岂是让人随意调笑的人,立刻着了恼道:“你说话别这么夹枪带棒的行么?你的好脾气都哪儿去了?”
梁挽貌似是反省了一下:“抱歉,我生气时就这样,我不说话就是了。”
说完,他果然默默帮我包扎了一会儿,可发现了某些口子的血有些止不住的趋势,稍稍一动就流窜出来,没过一会儿软垫上也满是星星点点的血迹了,他便晓得——这伤口是必须缝合了。
当他把随手携带的针线盒子拿出来的时候,我一边默默吐槽他怎么什么东西都带,一边也晓得这种缝合的疼不是能忍得过去的了。
我只渗着一头的晶莹汗珠,虚弱且含恨道:“你点了我的穴道,既不让我动弹,就得让我咬点什么……你直接缝,我必定会痛到咬舌头,你若想这样折磨我,倒不如取蜡烛来烧这伤口,让火焰烧出个烫疤来得痛快……”
梁挽见我如此,也是眉头一皱,口气一软道:“别胡闹,烧伤结疤岂是闹着玩的?这样吧,我给你个帕子,你咬着吧。”
不不不不,这个上次已经用过了,被丝帕子塞嘴的窒闷感可一点儿都不好受。
我忽然盯起了他的手,想起了一些更加美丽和旖旎的滋味,嘴上的笑都漾了起来,身上的疼也没那么明显了。
“要不,让我咬着你的手?”
梁挽顿时以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看我。
好像被一句话里暗藏的大天雷劈了个正着。
“你上次就已咬过了,这次若再咬得狠一些,我以后怎么给你包扎?”
额……你还谈以后?
梁挽叹了口气,接着便从马车上的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模样古怪的玉钩,那钩棍外长内窄,内含玉质凸起,两边用系着皮索,也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正有些奇怪呢,就见梁挽取了更多的皮索,在玉钩棍上缠绕了数圈,然后,他忽拿了这东西靠近我。
他目光灼灼地看我:“张嘴。”
我疑惑:“什么?”
我张嘴的一瞬,他只把那钩棍卡到了我的口唇之间,里头的玉质凸起一下子就深入了我的口腔,他再把两边的皮索拉到脑后,系了个结,就固定在我的脸颊上了。
这……这玩意儿是……
我脑袋一阵发懵,梁挽冷静而正常地分析道:“是这马车的主人备着的,应是掳了良家男女过来,防着咬舌自尽,也防着呼喊求救,而专门设计的口枷……勒口甚至连口形都考虑到了,是存心不叫人有力气呼救,还真是处心积虑、丧尽天良……”
不是,谁要听你一本正经地说这个啊……拿下来啊!
梁挽叹道:“这次出门比较急,实在没功夫带上别的……”
他眨了眨眼,看着从懵然转向愤怒的我,露了一个质地温和、秉性纯良的安抚笑容。
“小棠……很快就好了,先咬着这个好吗?”
不好!
我现在这一时一刻加上这以后的永生永世,我都只想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