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此刻便去蹲下了身躯,捡起了那些拧得细腻的红绸条,然后在手上翩然一抖,抖掉些许灰尘。
我的所有动作,梁挽在薄薄的门外都听得分明,便只越发不解道:“小聂……你?”
我还是不理他,只是自顾自地把红绸条一点一点地缠绕着,模仿他在我身上留下的触感,一点一寸地慢慢束回了身上,从肩胛、从胸口、从大腿那边绕过去,然后慢慢地收拢、捻紧,去还原那种勒刺酥麻、敏锐欲死的种种异感。
这动作发出的一些暧昧声响,几乎让梁挽僵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聂小棠……你干什么!?”
我淡漠道:“只是试图还原你当时的动作,急什么?”
梁挽咬了咬牙:“我当时……只是为了让你与别人动手之前三思而后行……你实在不必……”
不必什么?
你这是怕我被开发了什么xp,从此爱上了特殊癖好?
梁挽急迫道:“我,我以后再不敢这样……聂老板真的不要……”
“啪”地一声,我在瞬间解开了所有绸带,像是甩开桎梏一样猛烈无情地甩在了地上。
然后,我冷漠地看向门外。
“你想太多了,我对这种事情没有半点兴趣。”
不管你相不相信,再离谱的事情做出来都会它对应的目的,你现在不必知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梁挽却松了口气,在门外站也不是,退也不可,刚想问候什么,却又听到衣物窸窸窣窣被穿戴上去的声响,便有些僵持在门口,仿佛与内心的一千一万个火烫的念头激烈交战数天数夜,这人结结实实地不敢推门,只剩下了等待与煎熬。
煎熬不过数秒,我就穿戴整齐,只把那红绸拧成的绳索一圈一圈地系在腰带上,就当个装饰品似的走了出去。
可这样坦然地一走,反倒叫梁挽微微沉了目光。
我只坦然地展示了自己,踩在门槛上拔高身段,眼光自上而下地俯视他。
“现在,你看过我的面色了。”
梁挽有些不自然:“是,聂老板看上去恢复得不错。”
真是个奇怪人,面上这般纯情无染,犹如未经玷污的一方丝绸罗帕,当日却是手热如铁,指尖老练,对我做出的事儿那是一件比一件离谱和虎狼,你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东西捏的啊?
我瞅他的眼睫一开一长,盯他的胸口一起一伏。
“你方才站在门外呼吸有些不对,可是在担心什么?”
梁挽身上微一震,终收拾情绪,抬起君子眼眉看我:“我只是怕聂老板误会我的某些举动,做出一些……”
“做一些出卖自身,自轻自贱、自亵自渎的古怪举动?”
“也不是……”
我只冷笑道:“可我这么多年一直都这样卖自身的,哪里怪了?有的时候你得找找自己的原因,这么多年有没有努力去拓宽自己的见识?”
有没有去努力拓展自己的性向,提升自己的xp啊?
梁挽以一副几乎见了鬼的表情看向我:“卖,卖什么?”
我随口道:“卖这身武力和这条性命,你想哪儿去了?”
梁挽当场沉默。
眉眼越发认真困惑地看我,如同看一个美丽的谜。
他那张秀气百润的面孔上似黏连了一丝可疑的红,又夹杂了一点儿惨而尴尬的青,似乎他方才已被数千个念头万箭穿心似的灼刺,此刻更有许多荒唐想法在他身上如火如荼地蔓延,那目光深凛却又充盈着疑窦,突出一个不信,又不敢不信。
不过我在镜前那样,确实不是为了xp,是为别的。
我只是美的好朋友,又没有什么奇怪变态的癖好。
我也不想解释更多,只是吩咐他去找唐约过来,然后就出了门。
这次保证没有任何人跟踪,我是先去了一条明郭街,咨询了一些专业人士后,我又去了一趟通往那些坟茔堆的道路。
休业三天不仅是休息,也是一个信号。
果不其然,在上山的途中,我在一棵熟悉的大树下休息,遇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
阿九。
相同的是神出鬼没,不同的是这次我已经习惯了,只是一脸冷漠地看着满脸堆笑的他。
眼见他走过来,我只坐在这大树下天然雕成的一颗巨石墩子上,敞亮着胸前衣衫,也敞亮着我的心声,尽力散发周身气势,力求让自己的一切言语动作都比往常更有力度和冷意。
阿九笑道:“你还记得这个暗号,还愿意来找我,我很高兴。”
我反问:“我见了赫连羽,却未曾帮他杀死唐约,也不曾让梁挽进一步地黑化,你这样也高兴得起来?”
阿九坐了过来,好像一个被迫打工的人类社畜一般老老实实地报告道:“你虽没杀唐约,但你保护了另外一个穿书者,也算获得积分的。”
“而且,那次你本就没办法杀死唐约。”
我抬眉道:“哦?”
阿九复述道:“根据小说原文,能杀死他的,必是一个和他极其亲近且也有准男主光环的人,和他不亲近的人很难去杀他。”
我皱眉:“能杀他的只能是他亲近的人?”
“嗯,没错。”
我感觉好像又白嫖了情报,好奇道:“那梁挽呢?”
阿九继续打报告:“根据系统分析,梁挽也同理,能让他黑化的必是一个和他很亲近的人,无关之人的迫害背叛,是不会叫他的心志产生任何动摇的。”
我满是反派气息地猖狂一笑:“所以我越和这二人亲近,越能杀死其中一个,使另外一个堕落?”
我笑得像个小神经,阿九也和我一样笑得透透的,透得简直像几颗算盘珠子崩到我眼前,他几乎要鼓起掌来应和我。我就感觉他有时聪明得像非人。有时又愚蠢得像非人,透着一股子三体人傻乎乎告诉降临派我要灭掉全部地球人的外星白痴劲儿。
这使我对他的恶感减少了些许,因为任何爱恨都该施舍给人,给非人的东西就没必要了。
这几次观察下来,再结合赫连羽的推测,我越来越觉得他可能真的就是一个披着人面的系统ai操作界面,甚至不一定有实体,或许只是一个全息投影罢了。
我忽话锋一转:“我现在积分多少,能兑换一些情报或者小说原文?”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小说原文的一章需要20积分,而我现在只有6积分。
怪不得赫连羽抠抠搜搜不去兑换,原文好贵啊。
“那这6积分能兑换什么?”
阿九忽然提到了一个关键的点儿:“你可以用6个积分去兑换一点关于梁挽的身世背景。”
我皱眉:“我可以知道梁挽的身世背景?”
阿九笑道:“我想你应该对他的身份很感兴趣?”
出乎他意外的是,我却忽的沉下了声响,凝固了身躯,我如今看上去比这磨腚的粗糙山石更沉静,瞅着比这慢慢凋零的树枝更冷漠,甚至连这结实憨厚的土地似乎都比我会震动和动摇。
阿九疑道:“你不感兴趣?”
当然感兴趣。
可是我在想梁挽说的那些话,也许这些话比他想象的要更有力度,其中一些已经引动了我的思考。
我认为过去几个片段就已足够推翻当下和未来,是因为每个提防背后都有着血淋淋的历史片段。
在聂家生活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不仅要提防聂楚容派来潜伏在我身边的人,还要去提防别的势力派到我身边的人。
这些人可能是聂家别的哥哥派来的,也有可能是死去的渣爹派来的,更甚至是……武林正道派来的,官府衙门派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