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夏鸣摇了摇头,慌乱使他丧失了平日里的理智。
宿景言还算冷静,他拿出手机准备给李炎打电话,李炎的微信倒是先一步过来了。
“钱莉好像一直没有从晋山回来。”
之前他们让李炎盯着钱莉,钱莉来晋山的事情他是知道的,原本早就应该回去了,但是直到今天也没看到人。
一开始他以为是钱莉有事情耽搁了,今天他去钱莉的公司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钱莉这两天一直没有去上班。
夏鸣的眉头皱了起来,钱莉请假没上班,安琪电话里的客人不会就是她吧?
这样的想法让夏鸣吓了一跳。
他必须尽快确认安琪是否安全,难保钱莉这个疯女人不会做出什么。
夏鸣一把把宁思白拉到了角落上:“你知道安琪住在哪里吗?”他的语气很急,仔细听不难听出声音里的颤抖。
宁思白回想了一会儿;“听钱莉说过,在一个叫月亮湾的小区。”
夏鸣道了声谢,对宿景言说:“你看着森森,我去找她。”
“还是我去吧。”
夏鸣无论是从体力还是速度上来说都不如他,最重要的是夏鸣不认识路,自己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也不可能让森森自己待着,他们一起去。
宿景言去绝对是最好的选择。
“好。”夏鸣点了点头,“你开车小心点,有什么事情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千万要注意安全,不行就报警。”
“好。”宿景言失笑,“在这方面我比你有经验多了,放心吧,你和森森玩开心点。”
虽然答应了宿景言,但发生这种事,他怎么开心得起来,一直心不在焉的。
*
挂断电话的安琪找了个趁手的东西抓在手上,幸亏前两天李乐乐在他家玩,带了不少玩具过来,其中就有根棒球棍。
门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
知道这个地址的,除了李乐乐一家人就只有钱莉了。
如果是她姐姐,那在按下门铃的第一秒,就会不耐烦地大叫着他的名字,让她快点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人,只会是钱莉。
“谁啊。”她壮着胆子叫了一声。
这里是老小区,他租住的这个房子门上重新喷过漆,猫眼不小心遮了,现在只能抓瞎。
没有人回答。
安琪没有靠近大门,而是轻巧地跑到了阳台上,紧张地探出了半个脑袋,楼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轿车旁边还站着个西装革履戴墨镜的男人,一看就不是普通身份。
很像保镖的穿搭。
安琪垫着脚尖走进卧室里,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地,生怕门外的人听到任何动静。
把房门反锁后,她又把自己关进了厕所,反锁了厕所的门。
这里是最隐蔽的房间,旁边的小窗口勉强能帮助她看清楚下面的情况。
她坐在马桶上,双脚都在打哆嗦。
即使是这样,她还是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手机还有点电量,她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警,我家里来小偷了,我的地址是... ...”
踹门的声音响了很多遍,她吓得手机都差点拿不稳,眼泪夺眶而出,掉在了裤子上,只能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手机早已经关了静音,夏鸣的电话他刚才没有接到,正打算回拨过去,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个电话了。
安琪绝望地想着。
手刚刚碰触到通话界面,夏鸣的微信就传了过来。
是五分钟前的,因为厕所信号不好,她现在才收到。
只有一句话,却让他倍感安心:别怕,宿景言已经赶去你家了。
她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结识了夏鸣这么好的朋友,对夏鸣的这份关心也带着十二万分的感恩。
手机关机前一秒,她快速编辑好了自己的家庭住址发到了宿景言手机上。
关机图案显现,安琪把手机放进了包里,抱着膝盖坐在马桶上。
她也算是钱莉手下的老人了,却没想到钱莉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为了那东西,居然带着人来她家堵他。
原本她还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份东西给夏鸣到底是不是正确的决定,但现在看来,必须把东西给夏鸣。
她要让钱莉自食恶果。
“咚咚。”卫生间的门被敲响,安琪吓得往后缩了缩身体。
“安琪?我是宿景言?你在里面吗?”
听到了宿景言的声音,安琪的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眼泪止不住地掉,手忙脚乱地打开房门后,看到宿景言的一瞬间,就像是看到了救星。
“我还以为我死定了。”
“已经没事了,那些人也被警察抓住了。”
“钱莉呢?她也被抓了吗?”
宿景言疑惑地说:“钱莉没有在啊。”
不知道是听到警笛声跑了还是根本没有出现,不过安琪可以肯定一件事,这件事钱莉是主谋。
简单地调查过后,安琪住进了一家安保系统不错的旅馆。
她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拉起来:“钱莉肯定是知道我手上有对她不利的东西,才这么费工夫来对付我的。”
说起东西,宿景言不禁奇怪:“你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昨天,有人找我做了一笔生意。”
*
知道安琪没事后,夏鸣整个人都松了口气,他抿着唇,在心里给钱莉记了一笔账。
很快,这些账他都会一一讨回来。
夏鸣把这件事告诉了宁思白,宁思白的反应倒是没有太惊讶。
“这个女人心肠真歹毒,安琪这么一个小女生她都要花这么大的工夫对付人家,太歹毒了。”
夏鸣轻声说:“安琪不过是开刀的那个,她现在已经疯了,想拉几个垫背的,你和我都有可能是下一个。”
夏鸣的话给了宁思白心头重重的一击。
他和夏鸣比起来,自然更有可能成为被开刀的那个,况且他手上抓着很多钱莉干坏事的证据。
“他知道你手上有他的证据吗?”这也是夏鸣最担心的问题。
“放心,他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就不会还想着捧我了。”
“也是。”
夏鸣仰着头看向天空,天空很蓝,但在那抹漂亮的蓝色下面,也许藏着的是骇人的暴风雨。
现在的夏鸣,更在意安琪手上的好消息是什么,至少能让目前的局面变得明朗。
“夏鸣,你赢得了钱莉吗?”宁思白问。
夏鸣忽然笑了,世界上又哪里会有绝对的赢家呢?不过对付钱莉这种小角色,肯定不会输就是了。
他没有回答宁思白的问题,而是反问:“你后悔和我合作了?”
迟疑过后,宁思白还是摇了摇头。
比起钱莉,和夏鸣合作绝对是最好的选择,也只有这样,他才能保全自己。
“选择自己认为对的路,一直走下去就行了。”夏鸣的语气很轻,像是空气里漂浮着的一缕烟雾,一不注意就没了踪影,“一直怀疑,只会让你陷入痛苦。”
他也曾经迷茫难过,这是他告诉自己的一句话。
宁思白看着他走进光里的身影,忽然察觉到,自己和夏鸣的差距。
眼眸中多了一份坚定,心中也多了一份决心。
无论结局如何,他都会全力帮助夏鸣扳倒钱莉。
而他现在也非常清醒,只有钱莉不再拦着他的路,他才有可能走得更远,从一开始,他和钱莉就是不同的两个阵营。
他时刻防备钱莉,钱莉时刻都在榨取他身上的价值。
夏鸣拉起森森的手,带他去看了他最想看的河马。
河马大半个身体都浸泡在了水里,只留下一个脑袋在外面,时不时张着大嘴巴打个哈欠。
来动物园这么久了,这是森森第一次见到河马,从前就听说河马的个头非常大,现在亲眼看到了更是感到震撼。
看了一会儿,森森眼睛都快贴在河马身上了,他用手拍拍夏鸣:“爸爸爸爸,那只河马太酷了吧,他是不是力气很大啊,父亲和他打架谁会赢啊?”
夏鸣:???
“在水里可能父亲很难赢过他,但是要是在陆地上,应该父亲比较厉害吧,他力气超级大的,你不是最清楚了嘛,有时候睡觉你趴在他身上他也从来不会觉得累。”
【细说睡觉。】
【森森真的,他们家那点事儿全部都被他抖完了。】
【哈哈哈哈,你多说点,我们就爱听这些,姨姨给你刷火箭。】
【夏鸣脸红了。】
【宿景言呢?咋突然不见了。】
【可能是有事吧,和夏鸣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森森见夏鸣不回答自己,又说:“爸爸,你说话啊,你怎么今天话这么少。”
“是你话太多了。”
“是吗?可是我是很认真在提问啊,你觉得父亲和河马打起来谁比较厉害?”
夏鸣想了半天,他解不出这个问题。
这么抽象的问题,估计也只有森森抽象的想象力能模拟出来了。
苏扬倒是认真思考起来了,还给出了答案:“我觉得景言哥应该会赢吧,虽然河马体型大,要是骑在他身上,在找个东西绑住他的嘴巴,其实也没什么威胁力。”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有意识到,周围的围观群众纷纷对她投来了惊恐的眼神。
这是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该想的问题?
夏鸣连忙低声怒道:“快闭嘴吧你两,待会儿再被人家举报你们有虐待动物的倾向,把你两抓起来怎么办?”
“啊?还有这么不讲理的人啊,我就是讨论一下嘛~”森森的小嘴巴高高翘起,像鸭子嘴巴一样。
【你看看你自己讲理吗?都把人家河马吓成什么样了。】
【河马:我真的很无辜,是这个小孩先说我的,我都没有回嘴,我是只有素质的河马。】
【森森和苏扬真是好哥俩,要是森森长大了,他们不得天天约着去酒吧蹦迪啊。】
【夏鸣:我是出来玩的,怎么又多了一个儿子?】
【有一说一,苏扬真的特别能和小孩打成一片,是不是因为血液里其实是一个小孩哥?】
夏鸣想要拉着森森走,但森森还没有玩够了,还想多看一会儿河马。
两只小手抓着栏杆,眼睛亮堂堂的,小脸也红了。
“洛洛洛儿~你快来我这边呀~你怎么不过来啊,洛洛洛~来啊来啊,我有辣条。”
夏鸣一遍又一遍狠狠地按压着自己的眉心,他提醒道:“森森,你的那种叫法是叫小猪的,还有,河马不吃辣条。”
小老虎受到了极大的震撼,连忙问:“那河马要怎么叫啊?”
这个问题涉及到了夏鸣的知识盲区,连百度上也没有找到答案。
小老虎却没有灰心,他今天一定要把河马叫过来。
“嗷呜嗷呜~~”小老虎冲着河马大喊了好几遍,“嗷呜——呜呜~嗷呜!”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河马居然真的挪动了自己硕大的身体朝着森森所在的方向走了过来。
周围的人不禁对森森有些刮目相看,有人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把河马叫过来的,怎么这么厉害。”
看了眼蹚水行走的河马,小老虎骄傲地扬起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