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出,小霖肯定会被夏鸣不择一切手段夺走,要是出了和自己儿子断绝亲子关系的新闻,到时候损失的肯定不止几百万。
“为什么?”倪双皱着眉,“你总得给我个合理的理由吧。”
阮杰不想和孕妇争执,更不希望这件事让倪双的身体受到什么损伤,并不愿意说。
但倪双也不是什么好糊弄的人,她坚持要知道为什么宁愿花费几百万也要退出综艺的原因。
“好,我告诉你。”阮杰被问得烦了,声音里全是不耐烦,“你心目中的好嘉宾,夏鸣,他正在想办法让你儿子和我们脱离亲子关系,满意了吗?”
倪双没承受住这突如其来的噩耗,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等阮杰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夏鸣在正蹲在床边帮小霖穿鞋子。
鞋子是新买的,是附近能买到的最好的运动品牌。
粘胶的设计有效避免了被鞋带绊倒的问题。
“合脚吗?”夏鸣仰头问道。
“很合适,谢谢夏叔叔。”
小霖笑笑。
“那就好,我买了三双,回去后你可以换着穿,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都是照着森森的喜好帮你买的,你们两个经常一起玩,喜好应该很像吧。”
“对了,我记得你好像喜欢蓝色,所以买的都是蓝色。”
“谢谢夏叔叔,我很开心。”小霖垂着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酸酸的,眼睛里也有些不舒服,像是下一秒就会有眼泪跑出来。
嗓子里像是喝了一杯没有加糖的柠檬水一样,酸酸涩涩,还有点痒。
他用没受伤的手拉住了夏鸣,脸上虽然挂着笑容,但很轻易就能看出来他在强颜欢笑。
至于原因是什么,夏鸣没有看明白。
“以前我家的人帮我买东西都不会问我喜不喜欢,也没有人知道我喜欢的颜色。”
夏鸣的心里比中了一枪还难受,那个黑漆漆的洞里,是无数的孤单与寂寞组合而成。
他比谁都了解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
小霖眼中的落寞与感激太熟悉了,那是他在某一个早晨醒来的时候,在自己眼里见过的情绪。
“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给你买。”
“我今天可以吃你做的炒饭吗?”
“当然可以。”
宁思白在一旁笑着说道:“小霖好像很喜欢吃炒饭?”
“不是。”他摇摇头。
他吃过的炒饭数不甚数,海鲜炒饭,鸡蛋炒饭,干巴炒饭,很多很多。
以前他的父母工作很忙,他最常吃的就是炒饭,但是那些炒饭他都不喜欢。
“我只喜欢夏叔叔做的炒饭。”
那是连宿景言做的炒饭都无法超越的味道。
他很喜欢。
是什么味道他说不上来,但是如果是夏叔叔做的炒饭,吃一辈子也可以。
“走吧,回家我做给你吃。”
小霖的伤不算严重,打了石膏后医生说就可以回家了。
脖子上挂着东西总归是有些不舒服的,小孩子皮肤细腻,每走一段路,夏鸣就会蹲下来帮他检查下脖子后面的皮肤有没有被擦伤。
宁思白和阮杰并肩走在后面,看到阮杰戴着口罩,眼睛周围的皮肤还有些肿胀时,宁思白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双手插兜,语气轻飘飘的:“看来夏鸣警告过你了。”
毫不留情面的话让阮杰瞬间就炸了毛,他不爽地说:“管住你的嘴,我就是不小心在楼梯上摔了一下。”
现在他一说话,五脏六腑还疼得厉害,虽然拍过片子没什么大碍,但深入骨髓的疼痛却是实实在在的。
“夏鸣很聪明,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你明知道这一点,居然还能被他抓住了把柄。”
说起对夏鸣的感受,他们两个难得站在统一战线,但哪怕是这样,宁思白还是忍不住想嘲讽两句阮杰这只落魄的狗,也庆幸自己当初站在夏鸣这边。
“宁思白,你以为你比我厉害多少?不也被夏鸣拿捏住了吗?你到底在高尚些什么啊?”阮杰冷笑一声。
“是吗?至少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但是你连自己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就稀里糊涂失去了太多东西。”
阮杰这辈子唯一不糊涂的决定大概都用在工作上了,对待家人,从来没有错过一次正确的决定。
只这一点,他就永远输给了宁思白。
卫恒的事情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与此同时,一些关于卫恒即将被告上法庭的新闻也传到了大街小巷。
不少买了房子的人把他的公司围得水泄不通,有一部分更是查到了卫恒所在的医院,在医院附近蹲守他。
经过舆论的发酵和有心人的添油加醋,材料造假被工程师举报一事也浮现在了大众视野中。
【卫恒好该死,那么多人的辛苦钱,全部被他一个人套走了。】
【是啊,普通人买一套房子有多难!】
【我的家人刚交完定金,不知道最后还能不能追回来。】
【我们全家攒了几十年的钱就这么没了,一定不要放过卫恒,让他把我们的钱全部吐出来,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从事情发生到发酵并没有用太长时间,卫恒还没来得及转移资产,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他公司的那些高层,在第一时间打算抽身,这些夏鸣他们早就料到了,一个也没跑掉。
看他看手机这么入神,小霖不解地问:“夏叔叔,你不吃饭吗?”
其他人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把午饭吃了,小霖的手不方便,森森主动承担起了照顾弟弟的任务。
左手抬着小碗,右手捏着勺子,舀起炒饭后轻轻吹了吹才递到了小霖嘴边。
“你吃吧,我还不饿,我出去打个电话,森森你要照顾好弟弟哦。”
“好。”
夏鸣拨通了安琪的号码,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大概跟她说了一遍。
安琪忙说:“如果是借着这个契机,没准能行,哥,你先别急,我去和律师联系,仔细问问他。”
“好,麻烦你了。”
“别说这种话,你的恩情可比这贵重多了,我也会再询问下他最近案件的进度,如果处理得差不多没准过几天能来一趟晋山。”
和夏鸣阮杰有关的案件,对方自然是不会拒绝,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好机会,处理完之后肯定能在业内名声大噪。
“我有电话进来了,先不和你说,有什么情况及时联系我。”夏鸣挂了电话,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愣了下。
这个时间点,李炎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李炎是易言公司的副总,和宿景言私下也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大多数时候都是和宿景言联系。
这个时间点他打电话给自己,夏鸣还真猜不出有什么事。
“喂?”夏鸣语气中多了些小心,“怎么忽然打电话给我?”
“之前你们不是让我盯着钱莉那边吗?钱莉今天一大早去了趟公司后就走了,很可疑,我猜测可能是去晋山了。”
钱莉是工作狂,有什么事情都会等到工作结束后再去做,今天只是到公司打了个卡就走了,显然不正常。
李炎的猜测也不是没道理,这段时间发生这么多事情,钱莉能坐得住就见鬼了。
钱莉的两个大将同时决定不续约,这对钱莉而言简直是毁灭性的打击。
夏鸣就算了,但连他一直信赖的宁思白都不愿意续约,这件事就不会这么简单。
夏鸣挂了电话,走进客厅里。
宁思白正在给米糕讲故事,米糕趴在他腿上听得津津有味。
“那个女巫是好人吗?小美人鱼的尾巴有没有变成腿呀?”
“后来啊,女巫告诉小美人鱼... ...”
夏鸣没有打断他们,在一旁站到故事讲完才轻拍了下宁思白的肩膀:“我有点事想问你。”
宁思白点点头:“米糕,你去和哥哥姐姐玩,我有点事要处理。”
“怎么了?”宁思白跟着夏鸣进了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斟酌了几秒,夏鸣说:“现在你和我的处境是一样的,如果钱莉不下台,你也没有好果子吃,尤其是现在你没有了卫恒的保护。”
“你不用和我说这些,这么简单的道理我还是懂的,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你直接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夏鸣喜欢和干脆的人合作,更喜欢和识时务且干脆的人合作,交流起来能轻松很多。
“我要你把钱莉的黑料给我。”
“你怎么知道我有这东西?”宁思白反问。
“你跟着钱莉那么多年了,比我更了解钱莉是什么样的人,不可能不提早做出防备。”
钱莉是个典型利益至上的小人,为了让手底下的艺人火,娱乐圈那套潜规则肯定少不了。
夏鸣好歹也在娱乐圈混了那么多年,见过太多这种事。
为了一部戏打着和导演吃饭的名义做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见得太多了。
钱莉不可能干净,宁思白之所以在这种人的管理之下还能保持和颜悦色,就说明了他手上肯定拿捏着钱莉的死穴。
宁思白笑了起来:“夏鸣,你是不是早就把我算计在内了?”
夏鸣笑笑没说话。
宁思白从那个笑容中已经得知了答案。
他的可怕之处,宁思白这才完全感受到,心中只剩下空洞的恐惧,找不到源头,理智告诉宁思白:绝对不能和夏鸣为敌。
绝对不能。
“好吧,我手上确实是有些东西,跟在钱莉身边这么多年,我也不可能完全不做防备,不过那些东西不在我身上,在我自己的私人住宅的U盘和电脑里。”
那套房子连卫恒都不知道,用来藏东西最适合不过。
这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要是被钱莉或者卫恒发现了,只会让宁思白失去筹码。
“如果要拿到,可能要等综艺结束以后了。”
夏鸣嘴角的笑容愈发深刻,他不慌不忙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没关系,我们等得起,再让钱莉蹦跶几天吧,不过可能就是苦了你了。”
“什么意思?”
“钱莉大概率是来晋山了,估计你的日子不会太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