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晓晓看着窗外黑漆漆的道路,喃喃道:“奇了怪了,沈哥居然会找人帮忙?”
沈柏书一直是一个很独立的人,遇到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扛着,今天主动让苏扬送他回家根本不像他的作风。
按照平时沈柏书的行事风格,这种时候肯定会冷着脸说要找代驾。
连喝醉酒后的醉态都和平日里有很大差别。
她没有细想,毕竟人是多变的,也就没有太在意。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听到她这么说,苏扬心里掀起了一层波澜,抓着方向盘的手也用了力。
他开得格外小心,速度并不快,毕竟车上坐着一个醉酒的人,要是一不留神,随时可能会吐在车上。
孙晓晓主动挑起了话题:“你是打电竞的?我也挺喜欢打游戏,你玩什么?吃鸡?”
苏扬轻轻应了一声。
“有空一起组队呗,我特想和专业人士来一局。”
“嗯。”
苏扬平日里的唠叨、话痨在这时候全部都变成了泡沫,随风飘散了。
沈柏书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用手杵着脑袋,不满地说:“很吵。”
嗓音里蒙上了一层哑,眉头也轻轻皱着。
两人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把车停在酒店门口,苏扬下车扶着还没有醒酒的沈柏书。
风一吹,许是觉得冷,沈柏书往他这边靠了靠,发丝间的茉莉香气随着风飘散到各处,不听话的头发摩擦着苏扬的脸颊,弄得他脸上痒痒的,却腾不开手来把头发拨开。
“你住几楼?”苏扬问。
沈柏书有些困了,脑子迷迷糊糊的:“三楼。”
孙晓晓在下电梯的时候特意嘱咐了一句:“要是需要我帮忙就给我发微信,我住在301。”
苏扬只是点头,扶着沈柏书走到了走廊深处的312。
摸索了半天才从沈柏书的口袋里找到门卡。
前脚刚踏进门,后脚沈柏书就站直了身体,反手关上了门。
他“嫌弃”地看了眼苏扬。
“你开车技术好差,我在车上都差点睡着了。”
口轻清晰,逻辑在线,不像是一个喝醉酒的人该有的表现,苏扬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探究。
“看着我干什么?我很好看吗?”
他的脸颊微红,完全不会为自己说的话感到害羞。
苏扬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嗯,好看。”
沈柏书靠在墙边,两只腿交叠在一起,双手环胸,发丝全部垂在了右边,灯光只能透过发丝间的间隙把他的面容照清晰。
桃花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鼻尖上有两颗不合时宜的小汗滴迟迟没有落下。
“真难得,你也会说出赞美的话。”沈柏书抱着手转身往里走。
走到床边,他二话不说就躺了下去,双手呈大字放在床上。
“你既然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几天天阴,天黑得早,现在刚九点钟,外面就已经是黑漆漆的一片了。
他心里担心着糖糖,就想着早点回去。
沈柏书闭上眼睛,没有搭苏扬的话,自顾自说道:“把窗帘拉上。”
苏扬照做了。
他又说:“拉我起来。”
苏扬的手刚碰到沈柏书,就被他借了力,顺势站起了身来,把苏扬抵到了墙边,手杵在他耳侧的白墙上,膝盖也微微弯曲顶在了苏扬的两腿之间,苏扬想动,却怎么动都会掉进沈柏书的陷阱。
镜片反射着头顶的灯光,染上了一层寒意,镜片下的双眸此时也没有了刚才的疲惫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柏书比他高一些,常年经商,身上总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苏扬感觉自己的膝盖有些发软,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你要干什么?”他黑着脸问。
被一个醉汉这样抵在墙边实在不光彩。
“苏扬,你是不是喜欢我?”沈柏书又靠近了几公分,几乎快要亲到苏扬了。
苏扬下意识就挪开了目光,不愿意去看沈柏书的眼睛:“谁跟你说的?我怎么可能喜欢你?”
他怎么可能喜欢沈柏书呢?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男人,而且还是还是个性格恶劣的男人。
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孙晓晓和他说的话“我们是差点结婚的关系”,心里更加堵得慌。
“你让开。”
“我不让。”沈柏书扬了下下巴,“你要是不喜欢我干嘛要给我当裸模。”
“我就是想跟你买刺绣。”
“买刺绣把自己搭上?”
这种蹩脚的真相,沈柏书又怎么可能相信。
从小到大,费尽心机接触他的人手指脚趾加起来都数不过来,他们的借口也是千奇百怪。
有说要把他所有作品买下来的,也有送他衣服包包鞋子的,还有的天还没亮就等在他的店门口送水果的,只因为他在朋友圈抱怨了一句:想吃草莓。
他是一个很擅长拒绝的人,直到苏扬说要给他当裸模。
一开始,他觉得这人真是轻浮,没有素质、没有节操、更没有身为一个人的尊严。
回去后,他越想越气,把苏扬所有的资料查了一遍,想看看这人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
看着看着,就把苏扬所有的比赛视频也看了一遍。
当他点开应用市场,下载了苏扬玩的游戏那一刻,沈柏书就知道自己输了。
输得很彻底,甚至在苏扬面前抬不起头来,沈柏书哪里会承认,是他先对苏扬动心的。
“我就是没管住嘴,你不会当真了吧?”苏扬想了想又觉得不对,沈柏书不像是那种人,“不可能啊,你当时不是还骂我轻浮吗,还在微博上说我肾虚。”
“以前的事情你老说干嘛?”沈柏书不悦地说。
这件事距离今天连半个月都不到,实在算不上久。
苏扬笑了,露出虎牙,自信地问道:“沈柏书,是你喜欢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