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看宿叔叔做的柠檬水是用柠檬片做的。”小霖犹豫着说道。
这水里漂着的东西,实在不像是能做出柠檬水。
森森:“爸爸教过我,每个人做菜做出来的味道都是不同的,外观不一样应该也没关系吧,而且我看那个阿姨也不是那么挑剔的人,放心吧,她肯定看不出来。”
小霖又看了眼飘着的柠檬,把话咽了回去,点头肯定。
也是,那个阿姨上次连牙齿上有菜叶子都没发现,应该是个有点迟钝的人。
【小霖你别肯定他了!】
【《看不出来》】
【只要没有瞎,森森说的那种情况是不可能发生的。】
【这柠檬洗了吗?】
【好像,没有?】
【森森,你放弃吧,你不适合走这条路。】
【别否定人家孩子的积极性,这不挺好的嘛,深水炸弹,做得多像啊。】
森森抬着柠檬水,摇摇晃晃地走到了桌子面前,把水放到桌子上。
钱莉正在玩手机,头也不抬地说:“帮我把水倒满。”
森森的身高有限,如果只是把水放下那很简单,但要是把水倒满,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大人,都在忙碌,森森也想帮忙,不给大家添麻烦。
小霖贴心地从旁边抱来一个小板凳给他踩上去。
站在小凳子上,森森开心地说了句“谢谢”,他双手抱着水壶,吃力地举起手,把水壶里的水往杯子中倒。
没掌握好力道,水溢了出来。
水滴在了钱莉的包上。
她瞬间就跳了起来,抓过纸巾一边擦拭一边嚷嚷着说:“你在干什么?知道我这个包包有多贵吗!这可迪奥的,我上周刚买,四万多!”
森森被吓了一跳,手上的水壶也没有拿稳,直直地掉在桌子上,好在并没有打翻,只是溅出了几颗小水珠。
钱莉嫌弃地用两个指头捏着桌布把桌布拉过去。
“不会做就不要做,这么小的孩子当什么服务员。”
她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其他正在干活的嘉宾。
阮杰走过来,把小霖、森森拉到身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好好解决,小朋友并没有恶意。”
米糕吓得躲在了宁思白背后,不敢说话。
森森连忙低下头:“对不起,我会赔钱给你的。”
小霖也有样学样:“对不起,我也会赔钱给你。”
【很难想象一个有钱人会对小朋友这么凶。】
【他要是真有钱,就不会在意这四万块的包了,而且只是滴了几滴水在上面,也没什么大的影响。】
【有钱人的钱不是钱?森森他们就是做错了呀。】
【钱莉是不是太敏感了一点。】
【可不是敏感嘛,他一直都看夏鸣不顺眼,现在好不容易抓到了机会。】
【但是这件事有一说一,是她把杯子挪到了最边缘的位置让森森倒水,不然也不会溅到她的包包上面。】
“道歉可不能解决一切问题,这是品德问题了!”钱莉抱着胳膊,语气尖酸刻薄,“我要你们两倍赔偿我,并且让你们的父母都给我道歉。”
宁思白有些看不下去,连忙出来打圆场:“钱姐你消消气,这件事是小朋友没做好,这样吧,今天这顿饭我们给你免单。”
看着宁思白脸上的笑容,钱莉心中的火气更甚,仿佛在用眼神质问他:你为什么帮着一个外人!
苏扬皱眉走了过来:“多少钱,我帮他们赔了,一码归一码,今天你吃的饭还是得给钱。”
钱莉的火瞬间燃到了头顶,眼睛都瞪圆了。
明明是她有理,小孩犯了错,到头来这些人还有脸来和她要饭钱?
宿景言和夏鸣发完传单从外面进来,看到现场的情况皆是一愣,脸上的笑意瞬间消散。
在了解完事情经过后,夏鸣和宿景言的眉头同时皱了起来。
“爸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一生要强的小老虎在钱莉强大的压迫下,终是红了眼眶。
他委屈极了,虽然他从来都不是老师、大人眼中讨喜的孩子,但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大人这样凶。
夏鸣把儿子抱起来,语气有些冷:“什么包,我看看。”
宿景言直接看都不看,对着钱莉说道:“二维码给我,两倍赔你。”
夏鸣啧了一声:“你是不是钱多?”他把森森一把塞进宿景言怀中给宿景言抱着,自顾自来到钱莉身旁,“我对奢侈品有些了解,我想先看看你的包,然后我们会给你合理的赔偿,到时候如果你觉得我的赔偿不合理,可以找专业人士鉴定。”
他没有忽略钱莉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
“没什么好看的,你儿子确实是把我的包弄脏了。”钱莉换了语气,温和了些,“刚才我太着急了,这样吧,我也不用你们双倍赔偿,原价赔偿,再给我道个歉就行了。”
【感觉钱莉也不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人。】
【这还不是?要不是夏鸣他们及时回来,这女人不知道还会搞出什么幺蛾子。】
【那个包真的很贵,我一直舍不得买,一时间情绪激动了一点也是能理解的。】
【透过现象看本质好吧?你们难道不觉得,钱莉作为夏鸣的前经纪人,这样为难夏鸣的儿子很过分吗?】
【同意楼上说的,其实完全可以私下解决。】
这件事夏鸣和宿景言不占理,钱莉就算是提出再过分的要求来,自然也会有人站在她那边。
夏鸣心里很清楚,这件事并不是简单用钱就能解决的。
他眯起眼睛,思索着是不是郑源事件的警告太轻了,并没有对钱莉气到敲打的作用。
“我们也不是什么不讲事理的人,只不过奢侈品的赔偿本来就不是简单一句话就赔的,不说贬值的问题,但真假鉴定一下不过分吧。”
钱莉有些慌了:“你什么意思?我会背假货?夏鸣,你是想污蔑我吗,要是你不愿意赔偿大可以直说,看在我们曾经一起共事的份上我也就算了。”
“对,我就是不想赔。”夏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看向钱莉的目光中也没有半点情绪,让人猜不透他的想法。
不光是钱莉,就连其他嘉宾都吓了一跳,夏鸣一家绝对不是缺钱的人,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这话不像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你... ...”钱莉故作大方地一笑,“行,那既然这样,你们就给我道个歉吧。”
“森森已经道过歉了。”
“子不教父之过,你是他的爸爸,他犯了错误,你道歉有什么问题吗?”
夏鸣揉着眉心,疲惫地说:“可以,做错事情的人是该道歉。”
钱莉没有等来他的“对不起”,只见他从容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翘着二郎腿,仰头看钱莉。
嘴角的笑容很浅、很淡:“我对奢侈品有些了解,只要你把包包给我看一下,我马上道歉。”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已经吃准了钱莉的包就是个假的。
上辈子夏鸣已经坐上了很多人触不可及的位置,家里的衣柜更是满满一柜子的奢侈品,他对奢侈品很了解,纵使做工再相似,在logo这方面是绝对不可能完全相同的。
他妈妈,对迪奥的包情有独钟,光是这款戴妃包就买了七个不同大小、不同颜色的。
小时候,他妈都把这包拿给他装玩具的,是真是假,拿近一看就能看出来。
“你是在给自己儿子找借口吗?”钱莉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笨拙地为自己找了借口。
夏鸣压根不吃这一套:“如果这件事再僵持下去,我们店里的损失小不了,到时候这些损失就请钱姐你赔偿一下了。”
抓过一张白纸和一只笔,在上面写了一串数字后,他把纸张推到钱莉面前:“这是粗略估计的损失,你看一下。”
误工费、人工成本费、水电费、食材费等等加起来,竟然比钱莉的包还贵!
钱莉气得一口气上不来,跌坐在椅子上,手扶着胸口往下顺气。
这不是狮子大开口是什么?
“要不算了吧,大家以和为贵,这钱我来赔。”阮杰在夏鸣耳边低声说。
夏鸣的眸光逐渐沉了下去,他看了看阮杰,又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小霖。
“不行。”
这对小霖他们而言是一次成长,大多数家长为了省事都会赔钱了事,但夏鸣偏不。
他是有钱,可以道歉,也可以赔偿,但道歉应该是对等的,他不能让他儿子被人欺负了!
现在还没有到营业时间,要做的准备工作也早已经完成,夏鸣是有私心不愿意森森和小霖被人欺负,但同样的,他也早就考虑到了所有的问题。
小霖低着头的样子像极了孤独的小鹿,哪怕在这种时候,阮杰也没有给他一个拥抱。
他刚想起身去安抚小霖,宿景言却比他快了一步,走过去摸了摸小霖的头发,轻声说:“别怕,夏叔叔他很厉害的。”
小霖的目光远远望过来,好像很近,眼中的破碎,一点一点砸在夏鸣的眼眸中,好像很远,隔了很多很多年。
“就一个包而已,你要是不想赔钱,我来出这个钱吧,和气生财。”卫恒边擦着手上的水边走到夏鸣面前,“就这么办吧,钱莉你把收款码给我,我来赔钱,反正也没多少钱。”
支持卫恒和阮杰的网友并不在少数,很多人都表示无法理解夏鸣的固执,直到评论区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你们不知道人在无助的时候,有个夏鸣这样坚定站在自己这边的爸爸有多幸福。】
【从钱莉的态度已经能看出来那包包百分之九十九不是正品,那为什么要当大冤种?】
【夏鸣没有错,他为儿子讨回公道更是没错!】
【息事宁人是什么好事吗?如果夏鸣今天没有站出来,你们能想象这件事以后对两个孩子会是多大的阴影吗?】
【以小霖的个性,他可能会把事情憋在心里一辈子。】
【现在说着夏鸣小题大做的这些人,你们的童年应该很幸福。】
“这件事我不会妥协。”夏鸣站起来,与卫恒对视,笑着说,“我觉得这件事你还是不要插手比较好,以免像上次那样被不相干的人拖下水。”
忽略卫恒想要刀了自己的眼神,夏鸣转过身,对钱莉伸出手:“现在可以看看你的包了吗?我理解你心疼包被弄脏的心情,也请你理解一下我,作为一个家长,我不想看到我儿子吃亏委屈。”
森森猛然抬起头,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夏鸣,爸爸太帅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句话。
“这么点事情,总不至于让我们惊动警察吧。”夏鸣见她迟迟没有动作,有些不耐烦了,“毕竟警察叔叔挺忙的,我们还是尽量自己解决吧,别给他们添麻烦了,你说呢?”
钱莉干脆把眼睛闭了起来,脑袋很痛,她终于清醒地知道了一个事实,自己斗不过夏鸣。
包递过去的一瞬间,钱莉的手是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