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这些颜料……这些死者又能维持他们生前的姿态多久?等到颜料耗尽以后,他们会变得如何?”
谷净山眉目一震,面目扭曲道:“不管是什么颜料……‘诡画派’都能提供……”
“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徐云麒淡淡道,“我一靠近,便闻到你身上的腐臭尸气儿,你根本掩饰不住……”
“能复活死者的颜料,当然是死者本身的遗骸了……”
“复活来的死人一旦耗尽了颜料,自会呈现尸气,出现尸斑,想要吃新鲜血肉来弥补自身,可越弥补越糟糕,终究还是得回归死亡……”
谷净山怒声道:“你撒谎!‘诡画派’有法子延缓这些尸气的外泄!复活是可行的!是可行的!”
他忽然用力挣扎起来,而徐云麒长叹了一声,接着道:“你走错了路,已经不配再拿画笔了……”
说完,这人不顾众人还在现场,忽的手掌中画笔一抬,在虚空中如刀子般划了几下。
只几个瞬间,就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割了人体,使那谷净山的双手如豆腐一般分割了开来,一瞬间鲜血如大片大片的颜料四溅在地,凄厉如油烫火炒的惨叫震硕连天,所有人心头一凛,却只有苏折眉目一震。
一向温文尔雅的徐云麒,折磨起叛徒来竟然下手这样狠辣!
而徐云麒在做完切割后,只是面色冷淡地挥了挥手,那谷净山便被几个画仙押解了下去。
紫晏这时看向苏折,道:“我早就告诉你——这厮不是什么良人,你现在跟我入星月道,一切还来得及。”
苏折只故意摆出一副犹豫受惊的模样:“可是……”
紫晏固执地盯着他不放,正要说些什么,徐云麒却忽然看向了这边。
“林宿,你和我过来一趟。”
紫晏微一皱眉,徐云麒却笑道:“放心,我不是什么良人,却是画轴山的仙人……就算他不拜我为师,我也不会把他吃了的。”
苏折乖乖跟了上去,却被徐云麒直接拉上了手。
下一刻,异样的光芒包裹了他们全身。
等到刺目灼眼的光芒退散的时候,苏折睁开了眼,发现他们已经瞬移到了一处画室。
可这处画室之上,却贴满了各种各样的金乌画作!
有振翅欲飞的傲慢金乌,有断翅颓唐的虚弱金乌,有拢翅蛰伏的猎手金乌,还有逡巡四望的潜伏金乌……各式各样生动逼真的神色、栩栩如生的姿态、再配着虚虚实实的背景,生大大小小近一百作,千点万种的细节都浮现于其中,叫人一看就被深深吸引、震撼,甚至于无话可说。
他一眼看着,不仅是被画中投入的细节和功夫所震动,更是惊骇于有些画作上所标的时间年份,大部分都是在他与苏折见面之后画的,可小部分是很早就画成的!
而徐云麒看着那一幅幅画,只是叹道:“我画得还是不够好,不能把它的美貌画出千分之一。”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金乌痴汉啊!?
苏折收回鸡皮疙瘩,只犹犹豫豫道:“这……这些是……”
徐云麒苦笑:“抱歉,忘记和你说了,这就是盗天宗魔尊麾下——‘盗火妖官’苏折的妖身原型,一只盘火聚焰的三足金乌,只是它似乎把第三只足给收了起来,只露了两足在外……”
他收回笑容,面上忽然露出一种难以形容的痴叹与惊讶神色。
“天火覆顶,地火盖爪,琉璃火为翅尖舞,龙火冥火为翅中现……我从未见过那样美丽的生物……你若遇到他,也必会惊叹于其美丽与威武,想和我一样把他画下来的……”
苏折一时陷入了无言。
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说什么好像都不对劲。
但更不对劲的是徐云麒这个家伙。
他在欣赏了画中金乌后,居然忍不住上手抚摸了几分那瑰丽流光的羽毛,仿佛在想象自己抚摸那只巨大金乌的场景,若非他眼中满是对美丽生物的纯粹向往与欣赏,苏折几乎想要跳出来。
徐云麒似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轻轻咳嗽一声,收回了手,正色道:“我身为七居士之一,可画山水人物,可作街景宫阁,但我最喜欢最擅长的,还是古之神兽与今之仙禽……”
“所以,你若有心做我弟子,需参与最后一个小测验,为我作一幅画。”
苏折眉头一皱,一种不祥的预感飘了上来。
“敢问徐仙师,我需要作什么画?”
徐云麒笑了一笑,想收拢痴色,却还是忍不住漏了几分,想了想,还是指向了画。
“就画这金乌吧,你若是能临摹我的画,还原出他美貌的十分之一,就算掌教不同意我再收徒弟,我也一定叫你在画轴山畅通无阻,任意往来我的所有画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