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满庭芳 07(二更/捉虫)

萧珩:这里哪里来的傻子!

萧洄:这傻逼真是我二哥?

温时被兄弟二人的互动逗笑了,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橙黄的灯火下,他穿着一件朴素的水蓝色衣衫,却也挡不住翩翩气质。

他长得很好看。

萧洄没忍住偷瞄了眼美人,然后被萧珩黑着脸挡住了。

无语,小气鬼。

“好了哦。”温时起身替萧珩脱下外袍,轻轻推了他一下:“去洗个手来吃饭。”

萧珩不自在地按着他的手,瞥了萧洄一眼:“有人在呢。”

“那是你弟弟,你害羞啊?”

萧洄立刻别开头:“谁稀得看你。”

温时将他脱下的外袍抱在怀里,顺手在他小腹前摸了一把,见萧洄没看这边,而后迅速踮起脚在萧珩嘴角边落下一吻:“去吧,等你。”

萧珩脸噌地一下就红了,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去了隔间。

萧洄心里翻了个白眼。

要不要啵那么大声,他可都是听得见的。

温时将衣服拿去里间放好,回来时萧珩还没出来,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萧洄饿得前胸贴后背,朝里间喊道:“二哥,饭都要凉了,你是在里面又重新烧了一盆水来洗吗?”

“嘴巴客气点,谁是主谁是客分不清楚?”萧珩脸上的红晕还没完全消退,略微有些不自在。但是被萧洄这么一插科打诨,最后剩的那丝顷刻间消失不见。

西园一共就只有四个人,长清出门办事还没回来,屋里只有温书一人服侍。

难得有客人来,温书乐得前前后后跑了好几趟厨房,炒了好些菜。

“哎那个童子,你别炒了,快坐下来将就吃。”

“我叫温书。”温书举着汤勺腼腆道:“不碍事,还有一道汤。”

“好的温书。”萧洄塞了一嘴菜,说话的声音糯糯的,“别做啦,再做吃不完啦。”

“要做的要做的。”

温书受宠若惊地下去了,像打了鸡血似的,还想炒两个菜,巴不得把毕生的拿手好菜全来一遍。

萧珩越吃越觉得嘴里的菜没滋没味,他低头小声地跟温时说悄悄话:“我从未见过如此能随时随地随处撒娇的人。”

连书童都不放过。

温时偏头看着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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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萧洄餍足地摸了摸肚子,毫不吝啬夸赞:“你厨艺好厉害啊,做的饭都好好吃,我能让厨房的人来跟你学一下吗?”

一句话就把温书哄得心花怒放,心里虽然知道这句话多半是客套话,因为萧家的人从来不会对他们西园的和颜悦色,只有萧洄是个例外。

但他还是好感动。

“谢谢三少爷!”

萧珩觉得他这模样简直没眼看,把人连拖带拽地送了出去。那边萧洄还在继续说:“我下回还来吃你做的饭哦!”

“做梦下回,没有下回了!”萧珩木着一张脸。

萧洄歪着头瞧他,“你这么凶干嘛?”

温时从书房拿着他的书袋出来,“小洄,你东西忘拿了。”

“你还带了东西?”萧珩狐疑:“是什么?”

萧洄眼疾手快地拿过来捂着不让他看。

“……”萧珩:“你是不是真的以为我能看得出来这不是书袋?”

“你过来不会是让你温时哥帮你写作业吧?”

萧洄直接忽视了他的问题,从袋子摸出已经冷了的汤婆子递给温时:“阿时哥,谢谢你。”

“你知道是我?”

萧洄笑着说:“我不知道是你,但我知道你是花满楼的主人。”

因为一些原因,他是莲花楼的主人这件事少有人知晓。

温时思索着:“是晏西川告诉你的?”

“嘿嘿。”萧洄咧着嘴:“你猜呀。”

天色已晚,再不走该看不见了。

“今晚谢谢阿时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阿时哥再见,二哥再见!”

温时立刻道:“要不我让温书送送你吧。”

“送送送,送什么送,这么大一个萧府还能让他出事不成?”萧珩黑着脸道。

阿时哥阿时哥,这才认识多久啊就叫的这么亲热了。

萧洄觉得他哥吃飞醋这模样太好笑了。

“不用啦,我一个人可以的。”

他走了,萧珩又不爽了。登时又想起昨日马车上的情景来。

——这小子怎么遍地都是哥!

温时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干嘛呢,怨气都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 。”

“没什么。”萧珩拉着人往回走,“只是觉得这小子实在是太幸福了些。”

“连你亲弟弟的醋都吃啊?”

“怎么可能。”萧珩目光幽怨,跟头受委屈了的大尾巴狼似的。

温时就是喜欢他这副样子,这么多年了不仅没腻甚至还有些变本加厉,总是忍不住逗他。

而且萧珩不禁逗,总是三言两语就被他弄得脸红,又害羞又要面子,谁能想得到外人眼中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脱下了那件令人闻风丧胆的飞鱼服后会是这般模样。

如此大的反差感,他简直爱死他了。

“你那弟弟是个妙人,我很喜欢他。”

自跟萧珩在一起以后,萧家人见到他从没有过好脸色,甚至就连萧叙一开始的时候都不待见他。

毕竟可是因为他,萧家双子之一才落得如此下场。

就是出门在外,只要一提起温时这个名,大多都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萧洄是第一个拿正眼瞧他的萧家人。

温时回想起傍晚时与那孩子的第一次见面。

他听到有人来敲门,以为是花满楼的掌柜来送账簿,那时候他刚给地里除完草,便让温书先去开门,自己走去一旁净手收拾一下。

温时知道萧府的三少爷回来了,也经常从萧珩口中听到关于此人的消息。

刚回京不到十天就让整个京都都热闹了起来,甚至还意外地影响到朝中势力。

温时以前就听说过萧洄,碍着萧家和他尴尬的关系,他应该主动避着才对。

可在听闻晏西川和萧叙带着萧洄来花满楼吃饭之后,知晓对方身子弱的他还特意让人送了个热水袋子去。

温时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只是单纯地想对他示好,只因那一点很莫名其妙的好感。

也有可能是,萧洄是萧珩最常挂在嘴边的弟弟。

萧珩很少提及萧家人,萧洄除外。自这位三少爷归京起,整个萧府都热闹了起来。

他一边在好奇的同时,一边也想过两人碰面的场景。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样快。

还这么的突然。

温时想,他会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样一场唐突的遇见,少年眼中没有预料中的厌恶、不喜,甚至任意一种于他不好的情绪。

有的只是坦然,是风都吹不走的温柔与包容。

是夕阳下满怀善意的热忱——“温大哥?”

这是一个对世界充满善意的人。

是一个承认他的萧家人。

温时闭了闭眼,趴在萧珩怀里轻声说:“你要好好保护他哦。”

“我知道。”萧珩闷声道。

那是他弟弟。

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他就会永远保护他。

“所以,那小子今天真是来找你让他写课业的?”

温时避而不答:“小洄今天送了东西给我们,你不是老说他给大房送没给你送吗,这不就来了。”

“而且。”温时凑到他耳边吹气儿,小声道,“还比那边多一坛。”

萧珩坚定本心不受蛊惑:“那就是了,这小子竟然都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

温时玩着他的腰带,眨了下眼:“我看小洄腰间戴的那串平安扣像是晏西川的手艺,是他亲手做的?”

萧珩捉住作乱的手:“你别惯着他,本来就娇气,你再这么一纵容得成啥样了?”

温时说:“你这么说我倒是想起来了,那天我来接你的时候你怀里是不是揣着一瓶药来着?也是他送的?”

萧珩道:“在金陵时就是外祖他们过于宠溺了,才使得他变得这般骄纵,现如今既然回来了,我不可能再惯着他。”

温时说:“你说这晏西川什么意思,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话说回来,那药是不是就上次你爹揍你时我磨了半天才磨来的那瓶?”

“……”

萧珩闭了闭眼,将怀中的人圈紧,有点自暴自弃的意思。

“是,就是那个。就是那个你当初非要往我屁股上涂的那个。”

……

灯灭,一夜春光。

***

第二天萧洄起了个大早。

他心情很好,起床就哼着些下人们听不懂的曲调,就连朝食都比平时多吃了两口。

灵彦忧心忡忡提着书袋过来的时候,萧洄一曲刚刚结束:“哎哟我的公子喂,都火烧眉毛了您怎么还有心情唱歌啊!”

“胡说八道,你的眉毛明明还在。”香荷端着茶走过来,萧洄喝了一口,说:“今儿下午不是音律课嘛,我提前练练。”

他把茶杯放回去。

香荷低着头行了一礼,全程没有看灵彦一眼,还在为那天的事生气。

灵彦对这种事向来不敏感,一心只想着他家公子:“可您也能熬到下午才行啊,夫子布置的课业您可是一个字没碰!您不会成为扶摇宫有史以来第一个被请家长的学子吧!”

天呐!

那样他家老爷一定会打死公子的!

还有他和季风、百安、香荷香圆……南院上下一个都跑不掉!

“慌什么,谁说我没写?”

灵彦:“您啥时候写的?!”

萧洄挑眉:“在你们睡觉打呼噜的时候。”

“真的吗,您别骗我,我胆儿小!”

“你?胆小?”萧洄乐了,“你说这话有谁信啊?”

“反正您别骗我就是了。”解决了这个大问题,灵彦感觉心头石头终于落地,瞬间就轻松了不少。

他把书袋好好地背着,又抓住了重点:“您也是,以后少在夜里学习,对眼睛不好,对身子更不好。”

他就说嘛,他家公子如此聪明人物怎么可能被区区诗词歌赋难倒。

害他担忧半天。

公子就是公子!!

灵彦挺胸抬头地走出门去,再普通不过的一段路被他走出一种别样的气势。萧洄走在后头满脸问号。

这人有病?

依旧是季风驾车,萧洄坐在白马香车还有些唏嘘。

感觉上一次坐在这个地方已经好几个月前了。

还是同样的路,萧洄每日上下学都走的这条。

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大一样。

他撩开窗帘看了眼,又觉得与往日并无不同。

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