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刚下的小雪少许覆盖在最角落的那处单檐六角亭檐上,铺盖在亭子旁边一棵只剩枝条的玉兰树上。
一团豆大的小雪团毫无征兆掉下来,砸在夏余意的脑门上。
“唔。”原本蹲着的夏余意慌忙跳开,胡乱抹了一把头发,突如其来的凉意冻得他龇牙咧嘴。
“你跟穆斯年一伙的么?”他瞪了那棵玉兰一眼,“连你也欺负我。”
嘀咕了一声,他抬脚就想踢那圈石围垣一脚,却堪堪在半空停了下来,“算了,疼的是我。”
他宝贝他那双腿,索性蹲下来,继续数那些忙碌的蚂蚁,发牢骚道:“穆斯年怎么还不来?你们说,他该不会没去房里找我吧?”
“他会不会没看见我留的东西?”
“我是不是应该放在一个更显眼的位置?”
“穆斯年自找的,谁让他半个月不见我。”
“......”
蚂蚁又不会说话,周围就只有他这么一点愤愤不平的微弱声音。
“找到了。”
忽然不远处传来一个呼吸声稍重的男声,夏余意念叨得太投入,差点以为那群蚂蚁成精了。
下一秒,他意识到那道声音的来源,身体跟着轻颤了下,拔腿就往树后边躲。
穆斯年:“......”
他有些无奈,下了三阶台阶,走出亭子,军靴触地发出两声不轻不重的脚步声,“衣衣,我看见你了。”
夏余意:“......”
夏余意百般不情愿,慢吞吞地从树后边挪了出来,讨好地喊了声:“哥哥。”
嘴上这么喊,他心里想的却是,刚才说的话应该没被听到吧?末了转念一想,又突然觉得就算被听到了又怎样?
穆斯年还不是来找他了。
而且,他还在生气呢。
“过来。”穆斯年招了招手,声音微沉,脸上的表情略微严肃。
夏余意心底咯噔一下,刚刚理直气壮的想法又给憋了回去,“哦。”
他内心深知自己做错了事。刚玩失踪时,权子已经带人过来花园找过了,他愣是东躲西藏,躲到人都走了,他才出来。
夏宅前院正热热闹闹办着他的生日宴,权子他们忙前忙后在找他,几乎乱成一锅粥。他这个主人翁倒好,躲这儿偷清闲......不,该说是给别人找麻烦。
这是他头一遭躲得这么严实。以前也喜欢躲起来,生气了也好,做坏事怕被罚也好,他总会躲在别人都找不到,唯独穆斯年可以一下子找到的地方。
这次情节严重了点,连穆斯年都得折腾一会。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自己生的闷气,心里想着穆斯年或许生气了,盘算着怎么让人消气,于是他双眼一骨碌,疾步上前就想抓住人的袖口买个乖。
谁料到穆斯年比他快了一步,抓住他的手指,温热的手掌顺着指尖滑入掌心,摩挲了两下。
夏余意眨了眨眼睛,快速翕动的长睫毛表示不解:“哎?”
这什么意思?不生气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