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松柔软的丝状糖絮在空中颤颤巍巍左右摇摆,微弱的小风一吹拂,粉粉嫩嫩的棉花糖一扫刚刚甜美的模样,转眼间画风突变宛若被恶灵附体,一张吓死鬼不偿命的鬼脸突兀地出现在棉花糖上。

狰狞的表情隐约间带着三分怨念,三分惊恐,以及四分轻蔑。

也不知道人为什么能在那张鬼脸上看出酷似调色盘的情绪。

余乐默默扯着哥哥的胳膊,两人心有灵犀地从对方諵砜眼底接收到震惊:吃它跟吃鬼魂有什么区别?

以上的想法是美好的,可事实上他们那两位不按套路出牌的雇主,早早不顾导游死活地冲向了棉花糖小店。

“哎哎哎?”

直径五十米的距离,双胞胎只感到身前一阵风吹过。

余欢、余乐:有人看到我们辣么大两位雇主了吗?为什么他们只见其风,不见其人呢?

“麻烦来四份鬼脸棉花糖。”说时迟那时快弥天霸气一指,菜单栏标识hot的口味被挨个宠幸:“前四个热门口味,一样来一份。”

“好的,客人!”

身穿红色制服的鬼脸店员迅速反应,幽绿的鬼火在他凹陷的骷髅头里疯狂闪烁:“请问棉花糖的甜度有要求吗?本店特制的棉花糖,烙印的鬼脸越狰狞,甜度越高,可随客人口味特制。”

全身由骨头组成的他,瘦削单薄的躯壳全靠制服撑起。

店员小哥展露情绪的方式相当直观,面对少爷的出现,他眼眶中燃起的鬼火逐渐有朝着整颗脑袋蔓延的趋势。

这可能就是爱如同火焰般燃烧!

弥天挨个思考了一遍,余乐和自己都喜欢吃甜的,余欢看不出挑食的意思......最后只剩下不爱吃的江亭远。

“那就一样来一种,从高到低的鬼脸都让我瞧瞧。”

拍板决定的少爷已经将江亭远的那份划入自己口中。

“好的,您的订单以接收,刷卡还是现金?”

“刷卡吧!”

就在弥天准备付款的时候,同步跟上的江亭远成功抢付,这麻利的付款动作一看就知道平时经常做。

钱已到账,鬼脸店员眼眶里的鬼火一跳:“请两位客人耐心等待片刻——”

接下来就是他展现技术的时候......

四根竹签有序插-进棉花机里,准备工作继续,那双骨感十足的手随即将不同颜色的糖粒倒进机器开口,电源亮起,彩色的糖丝一层层缠绕在竹签,朴实无华的操作似乎跟普通的棉花糖制作没有区别。

江亭远眉梢一挑:难道这也是纯纯的智商税?

就当棉花糖成型出炉的那一刻,店员小哥出乎意料地动嘴了。

没错,谁都没有预料到,小哥缓缓张大嘴巴,从游客的角度观察,就是这副骷髅骨架猛然间燃起幽幽的绿光,从眼眶里冒出的绿色火焰将他整个吞噬。

那一霎整只鬼看上去就像中毒了。

阴间店铺自带阴间打光,小哥头顶不知何时亮起一道强光,惨绿惨绿的火焰配上若隐若现的骷髅架子,江亭远这一刻别说欣赏一二了,简直是忍不住闭上眼睛,积极保护自己。

论死亡补光的伤害究竟有多辣眼睛!

半眯着眼的酷哥保护自己的同时,不忘拉住身旁双手撑在展示柜上的弥天。

小家伙儿上半身前倾,重心严重失衡也不忘努力缩短自己和店员的距离,要不说鬼魂和人类之间隔着次元壁,就连见识这一块,他们一人一鬼都相差甚远:“江亭远快看,他要开始印鬼脸了!”

“好。”

这是努力让自己跟上审美的江亭远。

店员小哥大张的嘴巴逐渐夸张到能让人一眼看到嗓子眼,绿光覆在骷髅骨头上,火焰瞬间腾空一米多高,这时候店员小哥迅速拿起一根制作完毕的棉花糖对准打开的嗓子眼。

“呵tui——”

一张夹杂调色盘情绪的鬼脸晃晃悠悠从骷髅的嗓子眼飘出,一路无恙地直至贴到棉花糖上。

这下子着火的绿光随着鬼脸转移到棉花糖上,将这根原本普通的棉花糖染上了鬼界的特性,正所谓有一就有二,趁着口水(划掉)绿火焰新鲜,店员小哥很快制作完四根鬼脸棉花糖。

“客人,请拿好。”

一手两只棉花糖,恢复正常的小哥将它们分别递给弥天和江亭远。

如此别致的造型,仔细一瞧,那逼真的鬼脸甚至于眼眶的细节都跟店员小哥如出一辙,这可能就是我在自家产品上拓印我自己的极限操作。

那句‘呵tui’深入人心。

江亭远眼底看不出丝毫情绪,只是瞳孔黑得可怕。

或许沉默是最好的答案!

好巧不巧,双胞胎鼓足勇气赶到现场时,非常幸运地看完了制作的全过程。

弥天扭头看到他们,立马递出手中新鲜出炉的棉花糖:“正好人齐了!咱们四个一人一个,这个要趁热吃才好吃。”

他热情地一边招呼,一边分发通往新世界的棉花糖,余欢从善如流地接过竹签,此时此刻那张向来挂着笑容的脸显得有些僵硬。

弥天嗷呜一口咬在狰狞的鬼脸上,说是趁热吃,少爷就绝不含糊地啃掉三分之一。

“趁热趁热,你们都别看着了,赶紧下嘴呀!”弥天腮帮子鼓鼓的,满脸都写着餍足。

余乐纠结,余欢欲言又止,紧接着他们齐齐看向江亭远......

只见江亭远毫不犹豫地一口咬下,品了品后眉头略紧,数秒后恢复如常。

所以这是好吃还是不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