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强烈的嫉恨让叶知夏恨不能杀了他。

叶知夏一向泼辣,以前,每每两个人打架,叶知秋都占不了他的便宜。

本以为今天也同样会轻轻松松,可眼看已经扑到叶知秋面前,但不知怎么,他只轻轻松松一侧身,叶知夏就扑了个空。

不仅如此,因为蓄了全身的力量,他一时收脚不住,整个人扑倒在地,实打实地摔了个狗啃泥。

手掌被地上的玻璃碎刺伤,鲜血一下就染红了雪白的瓷砖地面。

陶若晴惊呼一声,忙过来扶叶知夏,一边检查他的伤口一边哭骂:“你怎么这么狠的心,明知道地上全是玻璃碎,还要把弟弟推下来。”

闻言,叶知秋鄙夷地笑了一声。

“是吗?”他说,明明不是他推的,他却故意顺着陶若晴说下去,“我不仅想推他,我还想打他,怎么,不是他应得的吗?”

“混账玩意儿!”叶洪宪冷喝一声,额头青筋爆突,“这个家里要教训谁,现在还轮不到你来做主。”

他快步向叶知秋走过来,气势汹汹,“把云开交出来,向你弟弟和妈妈道歉,我就还是你的父亲。”

像是再忍不住一般,叶知秋笑出声来。

“父亲?”他问,“我何尝有过父亲?”

叶洪宪喉头一窒,嗓音微哑:“你说什么?”

叶知秋淡淡地看着他,那双极像母亲的浅棕色眼眸此刻却化成了灰黑色,冷漠的让人心惊,也让人害怕。

就连叶洪宪都被他的气势逼得心头一跳。

“我没有父亲,”不理他的气急败坏,叶知秋一步步强势地逼上去,与叶洪宪四目相对,讥诮如刀,“你也配做父亲?”

“少爷,要进去吗?”门内的争吵声隐约传过来,李叔站在大门口的短廊里略显焦急。

“不用。”秦见鶴垂眸。

叶知秋练了大半年,在他看来虽然是刚刚入门,但对付几个普通人却还是绰绰有余的。

竟然他不希望他早到,那么,他就听他的。

“畜生!”门内,叶洪宪气得直抖,对着叶知秋抬手欲打。

只是这一次,他重重落下来的巴掌却被叶知秋稳稳接在了掌心里。

伴着咔哒一声响,叶洪宪痛呼出声,腕骨生生被叶知秋卸了下来。

“小秋!”叶铮吓了一跳,忙过来扶住叶洪宪。

一连两人吃亏,瞬间,陶若晴和叶知夏也又惊又惧地齐齐看了过来。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叶知秋问。

“你!”叶洪宪疼得额头冒汗,条件反射抬起另一只手来指向叶知秋,但很快他又想起了什么,迅速将手收了回去。

“原来你也怕?”叶知秋微笑,“我还以为,你这么爱打人,根本不懂的什么是痛呢。”

“畜生,你这个畜生!”叶洪宪骂,气得脸色紫胀。

“乖乖把收购合同签了,”叶知秋冷漠地看着他,对他的辱骂无动于衷,“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的痛。”

“小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陶若晴消瘦了许多,满面泪痕,情真意切。

叶鼎是叶知夏的,她不容许他动它。

“你有本事,家里人只会为你高兴,”她问,“可你为什么要偷偷摸摸成立别的公司,为什么有好的创意要和别人合作,而不是为自己家谋利益,为什么要用这样狠毒,这样羞辱性的手段来收购叶鼎?”

她抽咽着缓了口气,更见凄切,“从小,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我们是你的家人,你为什么这样恨我们,把我们当做仇人来对待?”

“你问我?”叶知秋看向她,唇角笑意冰冷,“你不是很清楚吗?”

他从小就漂亮,长大后更漂亮,就算上一世,被折磨了足足十年,形容枯槁,也遮不住他五官骨相上的俊美漂亮。

可现在,这么漂亮一个人,只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人心底生寒,情不自禁地心生惧意。

陶若晴抖了抖,一时语塞。

“我妈清楚什么?”叶知夏一向吃不了亏,此刻咬牙切齿道,“你自己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恨只恨我妈当年没有掐死你?还让你有机会来问到脸上。”

闻言,叶知秋又笑了。

“她当然想掐死我,只可惜,她太过贪心,什么都想要,既想要叶家的产业,又想要外面的好名声,”叶知秋微笑,笑意冰凉,“虽然没能真的掐死我,但却千方百计想用别的方式杀死我。”

他刚说的话有些拗口,但懂得却都懂。

“这么多年费尽心机想尽办法地PUA我,”他看着陶若晴,“过得也不容易吧?”

“你……你说什么?”陶若晴自认自己做的天衣无缝,任谁都不可能看出端倪来,闻言虽心底巨震,但仍矢口否认。

“我说你啊,”叶知秋微笑,“原本被你养废也就罢了,但偏偏我在设计上还算有一点天分,所以你便和齐鑫联手,想要把我骗进感情和婚姻里继续你的PUA计划,将我彻底毁掉,不是吗?”

“叶家的财产,我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你想要给叶知夏就给,可你却用那么阴毒的手段对待我?”叶知秋继续逼近,一字一句似淬了毒的针一样,“你说我的手段狠毒,只是,又哪里及得上你的万分之一呢?”

不可能,这不可能……

这么隐秘的事情,他不可能知道。

除非,是齐鑫受不住他这张脸的诱惑,将真相告诉了他。

难不成他们真的站在了一起?

陶若晴头脑中蓦地嗡鸣一声,想到了自己投在齐鑫那里的那笔巨款。

那不仅仅是她的养老救命钱。

甚至,其中还包含一大笔银行贷款。

陶若晴心头大乱,一时忍不住惊问出声:“齐鑫告诉你的?”

她这句话一出,无异于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所以啊,”叶知秋轻笑一声,“现在,就算我不想要,也要把属于我的东西拿过来,就算扔了,也绝不会给你,给叶知夏。”

闻言,本就震惊的叶洪宪大喝一声:“毒妇,我让你进门是为了照顾孩子,你竟然这样对他?”

“小秋,”叶铮的脸色也白了起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知道陶若晴为了叶家的财产想要把叶知秋养成个只知吃喝玩乐的纨绔。

只是,他没想过陶若晴还有更深层的打算。

更不知道齐鑫竟然也是陶若晴下给叶知秋的套。

“是不是真的,你问问你的好母亲不就知道了?”叶知秋笑着看他,目光同样冰冷,“还有,你母亲第三者插足,在我母亲产后过来找她,将她逼到自杀的事情,我想知道你清不清楚?”

那时候叶铮六岁,正处于懂点事儿但又不怎么懂事儿的年龄。

而且,毕竟是大人的事儿,他不知道也算正常。

但叶知秋还是想要问清楚。

“我……”叶铮瞳仁黑得渗人,满是绝望地摇头,“我不太清楚。”

幼年时,他确实不太清楚。

但随着年龄渐长,在慢慢知道叶知秋生母的事情后,他心底其实多少已经有了些猜测的。

只是,他却也并不知道,陶若晴来找过蓝月。

叶知秋安静地看他片刻,许久,终于慢慢移开视线。

“还有你。”他重新看向叶洪宪,“她为了你放弃一切,一片真心待你,依赖你信任你,你呢?你做了什么?”

看着叶洪宪被冷汗迷蒙了双眼,剧烈喘息如脱水的鱼一般,他一字一顿地加重砝码,“你害死了她。”

“我……”叶洪宪嘴唇开合,声音低的几乎听不到,“她是产后抑郁。”

“舅舅照顾她坐月子时,她都尚且对未来充满期盼,怎么可能会突然抑郁,”叶知秋声音抬高,字字如锥,“你告诉我!”

叶洪宪有些透不过气来,胡乱地扯着衣领,听叶知秋继续说下去。

“害死了她还不够,还要把她的孩子交到杀人凶手手里去,告诉他,自己的母亲是因他而死,”叶知秋冰冷地看着他,“这么多年,你也快活够了吧?外面情人不断,对自己的孩子却不管不问,非打即骂,可真威风啊。”

“你连条狗都不如,也配被人称为父亲?”叶知秋问,眼底笑意染上了悲怆愤恨之色。

叶洪宪脸色紫涨,眼看一口气就要透不上来,叶铮忙忍住心底的烦乱上前按揉他的胸口。

“小秋!”他喊,“别闹了,别闹出人命来,求你。”

闹出人命来,叶知秋自然也脱不了麻烦的。

闻言,叶知秋冷笑一声,不躲不避地看向他。

“人命?”他满眼讥诮,“你肯定不知道吧,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我倒是真想要了你们的命。”

过去种种皆不可追,他们的罪行又何止这一星半点。

叶知秋抬腕看看时间,半个小时竟这么快就要过去。

他还有后招,足以让他们在深渊底部还会不停地再次坠落。

“叶鼎的收购书尽快签了,否则,你们将会知道,之前那些不过是我闲着无聊给你们的开胃小菜,至于正餐受的受不了,就要看你们的造化了,”他冷漠道,“还有,半个月后,从这座我妈住过的房子里滚出去。”

他曾给了他们一个月的时间搬出这套房子,为的就是要在这里狠狠羞辱他们。

“房子也是你……”陶若晴问,问了一半儿后又停了下来。

事已至此,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庭院里有沉稳的脚步声响起,叶知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话已至此,我对象来接我了。”

“你对象?”陶若晴立刻想到了齐鑫,“是齐鑫?”

“你觉得他配么?”叶知秋似笑非笑地看她,“如果他那么好,不如你收了给叶知夏二婚用。”

“哼!”叶知夏冷笑,“是之前来给你送解酒药那个吧?”

叶知秋没说话,淡淡地笑了一下。

“秦家老管家的孙子,”叶知夏终于出了一口恶气,“你啊,也就配个下人。”

门口处光线暗了一下,一道高大的身影缓步而入,秦见鶴走了出来。

他没说话,只垂眸紧紧握住了叶知秋的手。

空气瞬间变得安静,像被冻实了的厚土,将所有人裹成了没有生命的化石。

在场没有人会不认识秦见鶴。

当日,叶洪宪一心想要叶知秋攀上的人,如今,他们真的站在一起,却是这样的境况。

而叶知夏更是在反应过来后,紧紧握住拳头,牙关紧咬,嫉妒愤恨到眼底一片血红。

怎么会是他?

怎么可能?

那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换了他,估计也只是敢偷偷想想,连靠近都不敢。

因为在任何人眼里,这都该是一个死局。

凭什么?

凭什么老天爷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了叶知秋?

苍冷挺拔如松柏,清隽皎洁如明月……

原来是他!

原来是他!

叶知夏恨得银牙咬碎,连舌尖都冒出了血腥气来。

只是,他虽然恶毒,但毕竟年轻,所以比起陶若晴来还是差了点。

同样的嫉恨与不甘,陶若晴则立刻就跪在了地上,冲叶知秋爬了过去。

她无比可怜,无比卑微地趴伏在叶知秋脚下,将叶知秋在秦见鶴面前衬托得恶毒而残忍。

“小秋,求求你,看在我从小把你养大的份儿上,不说别的,至少你给弟弟留条活路吧,毕竟你们是亲兄弟。”她冲他磕头,额头重重地砸下去砰砰作响,“你连车子都几千万,手指头缝里随便漏点就能养活他,就当妈妈求求你好不好?”

她的额头砸在地上,一下又一下。

但叶知秋却只冷漠地看着她,心安理得地受着她的跪拜。

直到额头快要出血,陶若晴演不下去,不得不自己停住抬起眼来。

叶知秋在看她,眼底冰冷讥诮。

而如出一辙地,秦见鶴眼底是同样的冷意。

男人上位已久,外加那双凤眸本就威严,此刻看向她的视线倒是比叶知秋还要冰冷,还要无情,锐意在那双眼睛里,不像利箭,倒像漆黑无底的深渊。

下意识地,陶若晴双腿一软,整个人瘫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