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执一听,认真想了想,说:“教主说的都是您。”
“噢?”
“他说您‘看似霸道乖张,其实爱恨分明。喜欢的便护得很紧,不喜欢的也断得明白。如果有一日当真不爱了,我也不会被视如敝履。’,因此,教主让我……大胆一些。”
楚泽鹤停下脚步,微微睁大眼睛看向楚执,有些不可置信:“父亲他……真这么说?”
楚执点点头。
楚泽鹤没想到,楚如泉对自己了解这么深,且一眼便看穿了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
“教主还说,‘当年那时,恐怕是把主上吓到了。从那时起,主上便不怎么信任旁人,只一门心思逼着自己。教主对主上有愧,现在看到有人能让主上宠信一二,教主很开心’。”
楚执说的没错,楚如泉同他说了很多,句句皆不离楚泽鹤。
他终究是他父亲,他终究是他儿子。
父与子之间往日以来的沉默,夹杂着无限的偏爱与在意,和血缘紧紧纠缠在一起。
楚泽鹤站着,张了张嘴,反复想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楚执陪在他身后无声的站着。
在父与子中,楚执是一个彻底的旁观者。他和所有司影堂影卫一样,不明白何为血缘,不清楚父亲和母亲代表的意义。
因此,楚如泉同他说“我也该出去转转了。二十多年前雪儿同我走过半个江山,现在,我也有机会走完剩下一半了……我不在冥教这段时间,你好好陪陪他”时,楚执拒绝了。
楚执说:“教主为何不亲自陪着主上呢。”
楚如泉愣了,或许是惊讶于楚执太不细腻,“我与小鹤的关系,并非后天可以弥补……破镜不能重圆,心存芥蒂,终究话不投机。”
楚执道:“属下只知道,少教主问过属下和萧大人一个问题。”
接着,楚执将那个问题和两人的答案背了出来。他说:“属下认为,司影堂影卫,以主上为尊,而非以冥教为尊。因此,属下给了与萧碣大人不同的答案。属下愚钝,至今不知什么答案才是对的,亦不知道主上想听什么答案。但属下现在觉得,若教主就在主上身边,若属下能誓死追随主上,那冥教覆灭,也不是大事。”
楚如泉听了楚执这大逆不道的话,有些迷茫。
他还是不太习惯楚执的表达方式。影卫不善用典,也不会精简词语,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平铺直叙,乍一听平平无奇。
只是突然,他想到了一句话。
——此心安处是吾乡。
故乡究竟是什么呢?
是出生的地方吗,是长大的地方吗,是成家立业的地方吗?
光阴如梭,万万人答这问题,于是这个问题的答案亦成千上万,直到有人说了一句:此心安处是吾乡。
能让这颗飘忽不定、惊慌不安的卑微心灵栖息片刻的地方,就是我的家乡。
对楚泽鹤和楚执来说,他们的乡不是冥教,而是有彼此所在的地方。
两人只要待在一起,那便是世界上最安稳最快乐的事情。两人所在的地方,就是无数游子所追求的家乡。
作者有话要说:
“此心安处是吾乡。”——选自《定风波·南海归赠王定国侍人寓娘》·苏轼,句为:试问岭南好不好。却道,此心安处是吾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