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楚执不在,穆意只觉得主上威压徒增。他流下一滴冷汗,点头:“属下该死。”

室内空气冷凝。

楚泽鹤淡淡道:“回教之后自行领罚。现在你去一趟连夫人那边,探探银镯之死。”

穆意跪地领命。

他出门后便立即向玄武阁那边赶去,心里回想着刚才主上的话。

穆意觉得楚泽鹤变了许多。虽然主上从前也十分威严,但穆意却在刚才交谈中感受到一丝危险。

主上身上,有一种偏执又疯狂的危险。

这种危险其实一直都存在于主上体内,只是蛊虫的原因,让它显露一丝踪迹。那么触发点是什么呢?是蛊虫吗?

他边走边想,没用轻功,恰好在路上碰到琅风派弟子领着一个陌生面孔经过。

穆意早些年在大理寺待过,和官府衙门也是打过照面,一看这人衣服和手中工具,穆意猜测此人多半是仵作。

他走前几步,喊:“仵作大人。”

那仵作果然回头,表情一脸不耐烦。

“仵作大人可是要去验尸?”

“是啊。我说这门派怎么回事,三天两头出命案?大过年的,能不能别折腾我了?”

穆意假装为难的摇摇头:“在下不是琅风派弟子。但是听闻接连数人去世,心中惴惴,虽然正值过年,还是劳烦仵作大人跑一趟,为我们定心了。”

听了这话,那仵作摸摸下巴,上下打量穆意,觉得这人倒是长了一副聪明像,气度也温和,不高傲。

仵作欣赏这样的人,所以没多和他抱怨什么,反而转头数落那个带路的琅风派弟子:“别以为就你们琅风派最重要。前几天那个什么秦家商行,发现了无头尸,害得知府老爷大发雷霆。本官跑上跑下忙活这么多天了,又给你们叫来,真当本官好支使啊?”

穆意跟仵作并肩走,本着随意聊天的心思,问:“无头尸?何人发现的?”

他这问题很奇妙,仵作率先看了他一眼。

寻常人听到发现了尸体,第一反应是问那尸体是何人,或者凶手是谁。

很少有人会先问目击证人是谁。

仵作挑挑眉,反问:“小兄弟,在衙门待过?”

穆意也不隐瞒,笑着说:“京城下玄,坤街府,李捕快手下。许久以前了。”

仵作瞪大了眼睛,“铁判官李捕快!那家伙如今都退了吧?你小子看起来年纪不大,道行不浅啊。”

“李捕快当年对在下颇为照顾,在下心中感激。”

有了这层关系,仵作对他有了几分亲和之情。说起了秦家商行的无头尸案。

说到无头尸案,还得说一位熟人——红楼异术榜第八,飞天盗,张擅。

“啧,这张擅啊,不知道怎么的,偷到了秦家商行,差点把人家翻了个底朝天。结果在秦家商行的地窖里发现了一具无头尸,那尸体主人临死前用血在墙上写了个‘冤’字。张擅就来报官了。”

穆意不解:“张擅是小偷,怎么还自投落网报官?”

“谁知道。那家伙还挺正义,说什么‘我张擅虽偷,却是侠盗’。嗨哟,你就说说,他一个偷东西的,还侠呢。”

穆意若有所思点点头,“原来如此。这般说来,这张擅也是好心。”

“他是好心,我们可受苦咯。大冷天儿的,知府老爷娇妻美妾热被窝,我们这些人跑来跑去,连口热粥都吃不上。”

仵作摇摇头,拍了拍身上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