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答,楚泽鹤就帮她答:“既然如此,那便都走一遍。正巧剑仙对决是两日之后,蓝姑娘努努力,让这荣城留音。”

楚泽鹤发话了,这事便板上钉钉。蓝烟音身子一抖,面色灰白,轻轻应下了。

钱管事心里摇头,只觉得一众老友都猜错了,这少教主分明是培养下属,哪是培养夫人?不过他也不敢怠慢蓝烟音,即刻命下人准备去了。

一切安排妥当,萧碣向楚泽鹤告退,去找钱管事私下安排影卫布防,楚泽鹤让楚执跟着同去。待屋子里只剩楚泽鹤和蓝烟音两人,楚泽鹤捧着楚执刚倒的茶问:“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在众人面前弹琴?”

蓝烟音没想到楚泽鹤会和自己说话,吓得猛一抬头,随即又缩起来,可怜巴巴的摇了摇头。“回少教主,属下不知。”

楚泽鹤淡淡道:“你可知我之前弹的那首曲子,与你近日所做曲子之间,有何差别?”

那曲《孤鹤》,已大大超越蓝烟音如今水平,能与司音堂堂主平起平坐了。蓝烟音觉得哪里都有差别,可真让她说,她却少见的说不出来曲子与曲子间的差距。

“因为你的琴,只见风花,只见雪月。不见众生,不见红尘。”

蓝烟音修琴和楚泽鹤练武一样,都有点闭门造车的意思。也幸亏他俩都是天才,这才能不遇瓶颈,步步登高。但尘世如何广大?他们若不迈出冥教,不接触尘世,凭借那些天赋,迟早坐吃山空。

前世蓝烟音一人追着一只孤鹤,自西湖至洞庭。不带丫鬟,没有金银,不知在她从未触碰过的凡俗世摸爬滚打多少次,才做出那曲惊世孤鹤。如今楚泽鹤也算好意帮她,只是能否领受,就看蓝烟音自己了。

楚泽鹤罕见的解释了一句,虽然短,蓝烟音亦是受宠若惊。她连忙起身行礼,虽然仍有不解,却已经端正表情,坚定应下了这事。

等萧碣和楚执回来,楚泽鹤让萧碣领着蓝烟音出门去了。留下楚执和自己两个人。

钱管事特意给他们安排了一个僻静的院落,冬景极好,一应俱全。待两人独处,楚泽鹤又缠着楚执跟自己打雪仗和熬绿豆粥,楚执沉声应下,被楚泽鹤搂着向厨房走去,自是不提。

这头,萧碣和蓝烟音跟着钱管事的人,一路来到一间酒楼。

酒楼里人声鼎沸,嘈杂得几乎听不清身边人在说什么,大家都吼着说话,加上各种杯盘碰撞声,让蓝烟音觉得耳朵都要炸了。

她哪里见过这阵仗?往日司音堂都是安安静静的,只有曲水流觞,琴声绵绵。她有些害怕,退一步,撞进身后萧碣怀里。萧碣有些奇怪,低头看见她脸色稍白,才反应过来这小姑娘被吓着了,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风里来雨里去,早就习惯这些环境了,哪能想到蓝烟音会被吓着?

幸好钱管事安排那人也是会来事的,急忙和掌柜说了情况,殷勤搬了凳子,架好琵琶。热情邀请蓝烟音上台奏一曲。

蓝烟音也是会弹琵琶的,身为司音堂堂主亲传,她什么乐器都会。是以楚泽鹤特意要她把自己的琴留在钱管事这里,拿各处酒肆的乐器演奏。

她还没上台,酒楼里众人看见有人搭架设椅,就开始起哄鼓掌,氛围轰轰烈烈。有些人看向站在门边的蓝烟音,猜她是不是即将奏乐之人。那些热情打量的目光,让久居冥教的蓝烟音手足无措。

萧碣拍了拍她后背,有些鼓励的意思。

虽然他也看不懂主上这一出究竟是怎么回事,却觉得主上并非在强人所难——蓝烟音的琴技,放眼天下,就她师父那一辈有几个人比得过。蓝烟音也常常在冥教宴席上献曲,无一不是满堂喝彩。小小荣城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