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反应是自己可能吓到对方了。
第二反应才是思考喷向他的液体会不会具备侵蚀或毒性。
作为养过鱼的人,温寻知道有的鱼类在受到惊吓时会通过喷水威慑敌人,有的甚至会释放神经毒素麻痹对手,达到逃离或者捕食的目的。
他不知道他现在面临的是哪一种,只能抬起袖口试图将额头溅到的液体先擦掉。
但被他捉住的东西比他先一步动了。
有什么从温寻指间掠过,下一瞬,他就感觉头顶落下了什么。
仿佛有一只柔软的刷子刷过他湿润的发丝,贴着他的头顶快速地扫动。
没一会儿,温寻就感觉头发恢复了干燥。连额梢上的几滴水珠也被那东西尽数吸走了。
“额……谢谢?”
温寻小心翼翼地对这面前说了一声。
殊不知,他手里捧着的生物,此时也正小心翼翼地竖起身子打量着他。
似乎生怕他因此而生气。
面面相对的一人一“物”目前的脑回路显然不在同一频道上。
温寻并没有生气,他只是在思考另一个问题。
他在想,按道理对方能够在他家“隐藏”那么久,现如今也可以同样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掉的。
而事实也证明,这家伙就算被他禁锢住也有办法脱身。就像刚才跑到他头上那样。
可温寻发现对方好像并没有真的想跑的意思。
至少他头顶的小东西在吸完水之后,又顺着他的肩膀和胳膊,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而他手中原本握着的粗长物体并没有消失,和回来的小东西似乎又接续在了一起。
像是能断肢重生似的。
“你难道……是条蛇吗?”
喷了水之后的东西摸起来比刚才小了许多,细细长长的。而手上的触感和断肢的特性令温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蛇这种生物。
但温寻转眼就否定了自己的这一猜测。
他能感受到手下躯体的形状并不像蛇那样均匀的长条分布。
反倒像——
“或者是泥鳅?”
他脑海里冒出另一个猜测。
这种一端粗一端细还能到处钻的灵活生物,倒很像他小时候见过的泥鳅。
只不过……泥鳅会有这么大的体型吗?怀中的生物一端比他的手臂还粗壮,另一端则还能延伸收束成能够卷在他指节上细细的尖儿。
他可从没见过如此硕大的泥鳅。
只不过温寻说完这话,感觉触摸到的肢足轻微地抖动了一下。
“难不成还真是泥鳅成精了?”温寻玩笑般地说道。
有什么圈住了他的小手指关节,像是不满似的拽了拽。
温寻有些新奇地睁大了眼。
尽管看不见,他还是将脸朝着自己的手凑近了些,然后安抚似的地摸了摸对方光滑的表皮,“我开玩笑呢。”
感受到小指节的力度松了下来,温寻才继续手中的探索。
等到温寻顺着对方躯干的弧度,一点点从头到尾摸寻到了它前端最为细长的尖儿时,他渐渐在心中勾勒出了一种极具代表性的特征——
那是两列圆圆的,整齐地排成列的盘状结构。
有了猜测,温寻的手重新反向摸回到粗长的那一端,发现那里似乎的确还有几条须状带盘的东西,只比不过他怀里这根的粗长。
这令温寻不得发出有些疑惑的呢喃。
“所以是一条……章鱼?”还是只发育不良的章鱼?
为什么他没摸到头冠?
温寻歪着头,脸上的表情迷茫不已。
而他并没有注意到,当自己将手中的生物碰到自己面前仔细摸索时,自己胸口上挂着的那条挂坠似乎像磁铁被吸住了似的,一点点从领口浮了起来。
堪堪就要与那生物粗长的触足贴在一起。
温寻还在继续探索。
且不论为什么一种明显只应当存活在海洋中的软体动物会出现在他家,至少温寻不认为正常的“章鱼”能听懂人类讲话。
但他面前这只显然“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