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森然,盘踞在崎岖的海底,仿佛就是深邃的沉渊本身。
它的周围看不见什么其他生物,仅有一些埋头猛冲的深海怪鱼误入黑暗之中,嘴里的尖牙闪着森森银光。
但就算是这些凶鱼,在游弋到它身边时也放缓了摇摆的鳍尾,安静地仿佛一片海草。
直到海浪从遥远的海面传来震动。
有什么卷曲的东西从灰色的泥沙中伸了个懒腰,在海水搅起阵阵磷光。
温寻已经放下工作许久了,但今天这同事的电话又让他想起了那个自己倾心力的作品角色。
而这一分心,他手里的事就做得磕磕绊绊了。
这不,温寻正在用满是洗洁精的手去够一旁待洗的饭碗,结果直接摸偏了,他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碗顺着他的指腹朝地面溜滑下去。
温寻下意识伸手朝下捞了一把。
毫无意外地。
什么也没有捞住。
温寻本以为又像上次一样,有一地的碎渣要收拾。可奇怪的是,他这次却没有听见玻璃落地时的碎裂声。
嗯?
温寻清楚地知道自己并没有在厨房里铺地垫。
因此,这本应该出现的声音没有出现,并不是一件正常的事。
温寻心中又升起了最近常常出现的防备与好奇。
他放下手中的抹布,扶住灶台试探着弯下腰用手摸索起来。
他不信那么大一只玻璃碗,好端端地刚还盛了饭,如今就这么忽然消失在这个不大的厨房里了。
抹布随着温寻的动作被挤落到了脚边,将他的拖鞋糊上了一团洗洁精的泡沫。
而温寻想要找寻的饭碗其实此刻就在他的面前。
距离他仅有巴掌宽的距离。
还沾着几颗饭粒的碗被一只卷曲的触手用吸盘给牢牢吸住了。
那只触手的肢足整个立起来几乎能与温寻一般高,看上去十分骇人。不过它此时竖起身子不为别的,只是悄无声息地吸住那只被主人不小心碰倒的碗。
然后又稳稳地将它安放在了温寻洗碗的水槽里。
它甚至还主动伸到水龙头那里,学着温寻刚才拨动的样子,将哗哗流下的水拨小了一点。
——只因为它在前几天听到屋主人接到一个电话。板砖那一头的人夸张地嚷嚷说他们家的用水量超出了原来的好几倍,问主人有没有出什么事。
它有点心虚。
却还是忍不住将顶端凑到水龙头下,吸了一点水。
它保证,只有一点。
补充了水的触足一瞬间变得肥硕了几分,忍不住高兴地扭了扭身子,分泌出了快乐的黏液。
黏液滴答滴答地坠落,恰好也落在了温寻的脚边。和那摊洗洁精混和在了一起,变得更加的湿粘滑腻。
那触手后知后觉地发现了地上还有东西掉落了,连忙挥舞着须干卷起了抹布,同时还小心翼翼地替青年擦干净了拖鞋边上的那一团黏腻。
这一切它都做得无声无息。
只是它忘记了自己刚刚才吸了水,而舞动的触须扭得过于欢快了,将细小的水珠也洒向了空中。
其中一小部分,便洒到了温寻的手背上。
对于失去视觉的人而言,其他四感的敏锐会比寻常人更强。
温寻同样。
——抓住你了。
一直暗自警觉的温寻在心中轻道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也随之探向感知到水汽和微风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触手日记⑧
~我吸。
~我捡。
~我……呜叽!被寻寻摸了!(疯狂分泌粘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