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宗:“!!!!!!”
合欢宗掌门道:“傅师侄……不是,傅前辈,万万不可!”
旁人道:“前辈,李十一已经死了,于理不合,你难道不愿意让他安心下葬,非要搅乱他魂归?!”
傅灵起的手僵住。
名门正道,怎可做抢人尸身这种荒谬的举止。
更何况修仙界向来重视葬礼,即使身死道消,亦有轮回转世之可能,决不可耽误其下葬时间。
傅灵起守在棺木一天一夜之后,还是默许让下葬继续进行了。
伴随着他失魂落魄地走出主殿,合欢宗内的众人们也终于松了口气。
合欢宗果然手脚利落,傅灵起一出主殿才发现,原本漫天的红绫都已经被撤下了,换上了冷冷的白绫。
傅灵起沉默地走在素白装点的庭院回廊之中,不知不觉还是回到了【清风殿】
【清风殿】洒扫的两名小童又看见了他,这次倒也不惊恐了,只是仍不敢上去询问,只觉得这位前辈……看起来十分悲恸。
哪怕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但,就是感受得到。
傅灵起走了一圈,抬眼看到了【清风殿】门口的巨大桃树。
桃花依然肆意地开着,原来是春天么。
傅灵起倚在桃花树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了当年李十一写给他的二十封信件。
他按着时间线,一封一封地重新看过去。
【前辈,上次一别,甚思念。】
【前辈,昨日梦回初见君,无心他事,盼回。】
……
【前辈,我这里的桃花开了,甚是美丽。】
李十一当年就是站在这里,捡起的桃花么。
傅灵起沉默地看着宣纸上漂亮的小楷,纷纷扬扬的桃花被风一吹,落在信封上,仿佛看到了当年坐在桃花树边写信的清俊青年。
傅灵起背一僵,一口血忽地吐了出来。
他伸出指腹,想把零星的血迹从信笺上抹去,血迹却晕开得更快更多了。
脏了。
傅灵起忽地觉得心口更疼。
他将信纸贴在胸口,垂眸立着,久久未言未动。
……
傅云则站在【长生阁】门口,徘徊了两日,却总不见傅灵起回来。
问了燕清师伯,也不知他去了何处。
傅云则也听闻了李十一的婚事,其实这两年他同李十一更似朋友了,从前那种旖旎的心思降低了不少……李十一太纯粹,傅云则发觉自己找不到一丝机会。
可能……李十一还是喜欢叔叔的吧。
不然怎么会这么多年,依然这么执着地寄这种没有一点回音的信呢。
可是叔叔不知道啊。
如今师祖已经不在了,傅云则想起傅灵起当年在天青崖上跪了十天十夜的神情,一咬牙,还是决定把信送过来。
怎么想,李十一的婚事都很突然,那新娘闻所未闻,不一定是李十一自愿的。
正想着,一抬头,傅灵起终于远远地出现在了长生阁门外。
傅云则愣了一下,发觉傅灵起的脸色难看得吓人,连鬓边的发丝也有些凌乱。
傅灵起扫了他一眼,却只当未看见,沉默地就要越过他。
傅云则:“……”怎么看都很奇怪啊。
傅云则叹了口气,还是追了上去:“叔叔,我这里,有些李十一这几年给你寄的信。”
他看见傅灵起的身影僵住了。
傅灵起侧过头:“什么信?”
傅云则道:“叔叔……之前师祖不让有别的东西影响你,其实这几年他寄信从未断过……哎,我直接说了吧,李十一那婚事想来不是他做主的,你若是……你若是有意,还是去合欢宗同他再商量商量吧!”
傅云则将信塞在傅灵起手中,一股脑地说完之后,头也不回地溜了。
傅灵起沉默地看着手中的信,却发觉手指都在微微的颤抖。
剑修的手指,从来都是最稳的才对。
他打开信,七年十四封,一封未少。
【前辈,万剑山的雪山和松树其实很美,我作了幅画,如若不弃便请收下吧。】
【前辈,断情求道非可耻之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未恨你。】
……
【前辈,我这几年剑术增长得不错,不过你是万剑山最好的剑,要是你指导我就好了,下次,我不会只能站在你的身后。】
【傅灵起,我知道你是收不到这些信的,其实我偶尔,是很想见你一面。】
李十一,原来他从未忘记过。
傅灵起回首,站在万剑山的风雪中。
觉得被这风雪刮很痛。
四肢百骸,心脏经脉。
都痛得无以复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