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后,突然冯扬发现自家上司的肩膀缩了一下,然后便听对方说道:“你们先回去吧,卡其托那边还是让史延侠过去。”
“好的,那我们先回去了。”冯扬说完便忙拉着史延侠快步离开房间。
房间里没了外人,宁嗣音不需要继续维持在下属面前端着的形象,他捂住手臂,十分委屈的道:“宝贝你掐我。”
冯扬和史延侠一走,颜子衿就立马坐到沙发的另一边,并将脑袋扭了过去。
发现颜子衿真的生气了,宁嗣音只好道:“那就把史延侠剩余的惩罚取消吧,宝贝你说好不好?”
颜子衿这才回过头来,不满道:“取消不是应该的吗?史延侠有犯什么错?”
他一直知道,史延侠被派到自己身边,助理工作是其次,最主要的是负责自己的安全。但周牧禾所做作为并非史延侠所能掌控,自己也并未受到任何伤害,为什么要受到严苛的惩罚?颜子衿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
宁嗣音却显然并不像颜子衿所想的这般。在宁嗣音看来,让周牧禾有机会手持武器接近,便是史延侠工作的重大失误。
宁嗣音:“排除危险因素,是史延侠的重要工作任务之一。”
“如果没有那两条匿名短信呢?之所以没出事,并非史延侠工作做的好,而是那两条短信的功劳。”
颜子衿:“……”
因为没有及时发现周牧禾的的那些动作,所以要受到惩罚?颜子衿觉得这太匪夷所思了。
这是双方第一次产生这么大的分歧。颜子衿也是到现在才明白过来,自己曾经感觉到的那些并非错觉。之前颜子衿就曾注意到,史延侠、冯扬等这些人,在面对宁嗣音时总有一种时刻神经紧绷的感觉。原来竟有这一层原因在。
沉默了一会儿后,宁嗣音道:“宝贝,你待人太过善良优容了,这样会助长他们的骄纵之性。而人一旦变得骄纵,就会失去敬畏,就容易做出错事。”
颜子衿觉得自己有点乱,需要理一理这其中的因果关系。
正在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打电话的人是好友胡磊,告诉颜子衿,他介绍过去的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颜子衿这才想起来之前让胡磊帮忙做的事——给原本在周牧禾身边的李助理安排一份工作。
给颜子衿发短信预警的就是李助理。他原本跟在周牧禾身边,周牧禾被拘留后李助理的饭碗也丢了。查出短信是李助理发的后,为了表示感谢,颜子衿便拜托胡磊为李助理安排了一份工作。
挂断电话后,颜子衿也已经想明白了刚才宁嗣音话中的矛盾之处。
“我和周牧禾有对手戏、真剑和道具剑从外形上难以分辨,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根本无法避免。总不能要求在每次开拍前都将道具都检查一遍吧?只要结果是好的,史延侠就完成了他的工作。”
颜子衿道:“所以我认为,一些因客观因素出现的状况,不能怪罪到他的身上。敬畏确实有效,但友善和体谅他人也并非毫无益处,李助理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么。”
由于是周牧禾的助理,李助理在片场一直没什么人搭理,即便被周牧禾欺负谩骂,其他人往往都是冷眼旁观。自己只不过稍稍帮李助理解了一两次围,就收到了他的正面回馈。
宁嗣音:“……”
最后宁嗣音只好道:“确实有一定的道理,但……”
不等他将话说完,颜子衿便抢先道:“那就分情况好了,比方像史延侠这种,因为客观因素而导致的、没有产生不好的后果的,就不要惩罚了。你也说也‘敬畏’,如果这样都要罚,他们心中恐怕就只有‘畏’了。”
虽然还不知道宁嗣音究竟是何身份,但能推测出有一定的危险。这种时候,身边人的忠诚度就极为重要。既然宁嗣音已经将冯扬史延侠等划定为可信之人,就不能光靠令人畏惧。
宁嗣音迟疑了一会儿,才道:“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