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你输错地址了!是‘南’不是‘蓝’!”

司机“n”“l”不分,但态度良好:“对不起啊我是跨省送人过来的,刚巧接到你们的单子,对不起对不起,我立马掉头,多开的路程费用我来承担。”

“这不是你来承担不承担的问题,是我们约好了时间,现在要迟到了!”许欢欢性子急,快急疯了。

姜宁也急,他们原本提早了一个多小时出发的,就算中途叫车去目的地,相信也会余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但现在即便立马掉头,也不可能准时到达。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被许欢欢这么说后,脸色涨红,一直在不停道歉。

姜宁不忍苛责,锁着眉头,看向车外。

他现在的身份,不宜“摆谱”。

司机紧赶慢赶,还是晚了十分钟达到目的地。

姜宁进去的时候试镜已经开始,每个人手中都拿着一个码在排队。

冗长队伍的另一边,是没有被安排码数就可以试镜的人,两厢对比,这边的待遇明显好很多,姜宁希望有一天他也可以站在这一边。

当然更希望的,是直接把角色递他到手中供他挑选,无需试镜。

这个过程虽然漫长,但他相信总有一天会成功的,就跟母亲一样。

工作人员身前挂着工作证,姜宁拦了一个工作人员问能不能再加他一个。

对方说:“圈内人尽皆知熊芸阿姨不喜欢迟到的人。”

“对不起对不起,但我有原因的,我的车先是与别人碰擦,后打了个滴滴,师傅大概是外地来的,开错了地方……”

对方打断:“我没空听你说理由,而且熊芸阿姨只看中结果,如果你想演她的戏,就不要往她的枪口上撞。”

“实在对不起,我保证没有下次,你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我通融没用啊,你想通融就去问她啊。”

一句推脱让姜宁瞬间呆住。

可这工作人员转头就笑脸相迎另一位刚进门的人,暗戳戳塞给了他一个码牌。

许欢欢看见这一幕,心内升起一股酸涩感,她的棱角尚未被磨平,一些对于不公的正义感在内心瞬间涨满,刚想冲上前跟人理论,就被姜宁拦住了去路。

“算了,我们回去吧。”

“可是这个角色是你想争取的……”

“想争取就一定能争取到吗?”在娱乐圈这几年,不管是幕后还是台前,这种情况见过太多了,“人人都想演主角,但所有人都演主角,谁来演配角?与角色擦肩而过是常态,既然已经做了演员,就要做好这个打算。”

“说得好!”身后一个声音响起。

姜宁转头,看到熊芸正拿着手机:“那就先这样了,我这边有事。”

挂下电话,熊芸微笑着朝姜宁走来。

姜宁也笑着迎上去:“阿姨,好久不见。”

“我倒见你见得挺多。”

姜宁联想到是网上闹出的一些事,随即笑道:“让阿姨见笑了。”

“哪儿的话,阿姨只嫌你动静不够大。”

熊芸作为娱乐圈教母般的存在,知道闹出什么样的动静才会使自己利益最大化,在她眼里,黑料永远都可以成为垫脚石。

二人相视一笑,熊芸知道姜宁来这儿的目的,“小魏打过我电话,怎么,试镜没表现好?”

“不是,出了点意外,来晚了。”

“这还不简单,”熊芸伸手招呼来刚才的那位工作人员,“帮他安排一下。”

见风使舵,职场常态,对方立马道:“我马上给他码牌。”

“不用了,”熊芸道,“安排在另一间表演室。”

不用排长队的。

打脸来得太快,对方怔了怔,立马给姜宁办妥试镜事宜。

许欢欢小声道:“那个熊芸也不像刚才那个人说的,很讨厌迟到的人啊。”

“都是人精,没有绝对的讨厌,你再历练几年就知道了。”

许欢欢“哦”了声,但好像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那个熊芸跟姜宁貌似很熟。

表演室舞台上,一个人正在表演。

许欢欢凑近说:“是何锦,三年前金凤凰奖最佳男配,不知道什么原因息影三年,有消息说养病,也有消息说跟高层有纷争被软封杀。”

“你知道的还挺多。”

许欢欢得意:“必修课嘛。”

“其实他是拍打戏时被另一演员误伤韧带,做了许久的康复,那演员背后靠山强大,愣是一点消息都没被放出来。”

“宁哥你怎么知道?”

姜宁说:“我以前的必修课。”

许欢欢“哦”了声,看来自己做的还不够啊,不过姜宁现在唯一的作品还没出来,就能与最佳男配在身的何锦一同试镜,她跟着的人也是个厉害的人物。

轮到姜宁上台试戏。

他拿到的片段是男主的戏份,男主,亦正亦邪的人物,层次感分明,个性鲜活,姜宁没想到会试戏男主的戏份,没有准备,只能硬着头皮上。

工作人员在旁说着毫无感情的对白,姜宁跟着自己的感觉和所学去表演。

表演结束后,熊芸冲姜宁点了点头:“先别走,等会儿其他角色的片段也来一两个。”

这个表演室共有四人,每人都再来一两个片段,试镜得持续几个小时。

中午休息半小时,姜宁和许欢欢叫了个外卖。

试镜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半才结束,熊芸挺看好姜宁的,结束时还单独找他聊了几句话。

“我知道阿姨喜欢吃糕点,有家糕点做得很有特色,不知道阿姨能否赏脸与我去喝个下午茶?”

熊芸却之不恭。

御糕坊,全香江只有两家店铺,姜宁当初觉得包装很有特色,便简单了解了下。

走进“御糕坊”,门店内不止提供糕点,还有咖啡、果汁等饮料,一侧墙壁上满满的一排柜子,放着各式各样的书籍,有人小声说着话,不觉吵闹,有一种恬静美好的氛围。

姜宁与熊芸被安排在了二楼靠窗处,点好餐后俩人聊起了天。

“你母亲没有上过一天表演课,但表演很有灵气,你学过表演,演戏的时候有束缚感,反而少了点灵气。”

灵气这词最难理解也最难参透。姜宁说:“每一个片段,不同的演员以及同一个演员不同角度,都能拍出不一样的效果,什么样的表演是最优效果,我现在还拿捏不准。”

“不要太过在意技巧,”熊芸点了点心的位置,“用心去演,用心去感悟角色,等以后饰演的角色多了,自然有你自己的体会。”

姜宁点点头。

服务员送上糕点。

姜宁为熊芸介绍:“他们家推出的‘温度’系列,每一块都极具艺术感,入口甜而不腻。”

糕点用手工雕刻成各种花的形状,熊芸小心翼翼地放入口中,咬上一小口,赞叹道:“嗯,好吃。”

品尝完糕点,姜宁又想到了他的父亲。

“阿姨,我的父亲,他是个怎样的人?”

熊芸反问:“他是你父亲,你不了解他的为人?”

姜宁摇头:“我几乎没有长时间地跟他一起生活过,我都住在我外婆家。”

熊芸了然,却也心直口快:“他不太真实。我那时反对你母亲跟他在一起,但她恋爱脑,喜欢你父亲的帅气,也喜欢他文艺青年的那股范儿,陷进去了别人的话都听不进去。”

姜宁喃喃:“不太真实?”

“是啊,不知道他从哪儿来,父母是什么人,跟神秘人一样,随时可以抽身离去。”

这些年,他一直是这样的。

他说旅游能释放心情,他真的在旅游吗?他说摄影是他的爱好,他真的在认真摄影吗?母亲的物件他原封不动地保存着,他真的在怀念吗?

-

回家的途中,叶默来了信息,问他有没有空出来玩。

姜宁直接回复:[没空,忙着。]

上方的“对方正在输入…”持续了十分钟,姜宁也呆呆地看了十分钟,呆呆地想着刚才熊芸说的话,十分钟后,对面突然发来一条信息:[姜宁,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信息被秒撤回,但姜宁看到了。

他挺喜欢叶默,但不是那方面,那方面,他对叶默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是个好男孩,自己却不是,如果这天真的到来,要怎么拒绝?

过了约十天,魏柏打电话来说,《听,风很静》剧组邀请姜宁出演,但没定具体哪个角色。

“听说主演都很有名气,角色估计也会先被他们挑选,如果你不在乎角色戏份,我就跟他们沟通剩下的事情了。”

“有遗憾,但还是要出演。”

熊芸的这个剧,是冲拿奖去的,质量不会低,关注度也不会低。

确定出演《听,风很静》后,《不夜城》剧组也发来了信息,电影确定在寒假档上映,需要主创们在两天后到首都出席电影发布会。

姜宁觉得是时候了,把消息发给了黑寡妇:[张明远的黑料,放点前菜。]

黑寡妇秒懂:[ok!]

叶默这时发来了消息:[发布会结束后一起到首都转转怎么样?]

姜宁没有回复,叶默这次挺敏感:[你最近怎么不理我了啊?]

姜宁:[比较忙。]

叶默:[那你注意身体,多休息]

姜宁一直以忙推脱,发完消息的瞬间,他想到了一个主意,让他知难而退的主意。

主意不聪明,却是最有用的。

打开微信界面,找到白赊月的聊天框,打字:[我可以来找你吗?]

姜宁不打算他会很快回复,想着等会儿直接去办公室找他。

等姜宁再次拿起手机,微信app显示红色“+1”。

点开未读消息,才看到是白赊月的消息:[让老陈带你上来]

这样就不用预约了。

当姜宁到达白赊月办公室门口时,正好碰见两男一女职业装打扮的人灰头土脸地从他办公室小跑出来。

“又发火了?”老陈问。

女人是高管,见过大场面,但仍然心有余悸:“真能骂啊!”

男高管捏了把汗:“确实能骂,但又句句在理,嘿你说气不气人!”

姜宁寻思,来得不是时候啊。

老陈送他四字箴言:“察言观色。”

姜宁主动找的白赊月,因此只能硬着头皮上,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他的办公室太大,敲门大概不会听到,姜宁于是走到里面,地上散落着许多文件,白赊月身姿挺拔地站在落地窗户前,修长的手指夹着烟。

玻璃窗倒映出他的脸颊,眉眼之间尽是忧愁。

姜宁又敲了敲内里的一扇门,开口问:“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

白赊月吐出一口烟,侧过头看向姜宁,刚还紧锁的眉头逐渐舒展开来。

“不会。”

姜宁浅浅一笑,越过地上的文件,来到白赊月跟前,贴近他,仰起脸亲吻上去。

察言观色什么的,不适合用在白赊月身上,至少对他来说。

白赊月起初愣了下,随后抱紧姜宁,加深了这个吻。

口腔内有烟草味,也有姜宁刚吃完的柠檬糖味道,二者混合,竟都留恋这个味道。

白赊月的吻不像之前那么着急,他时浅时深,轻轻柔柔地亲吻着。

姜宁有些陷在这个吻中,半截烟灰掉落,这个吻才得以分开。

他脸颊红润,小口喘着气。

白赊月揉搓着姜宁的嘴唇:“不可能是想念我才找的我。”

姜宁抬眼,眉头一拧。

这个吻的美好被这句话给破坏掉了,白赊月依旧是那个不解风情、冷酷无情的老狐狸。

姜宁坚持说:“就是因为想念你才找的你,我找你之前,不得念一下你吗?”

“也对。”白赊月难得让步,勾唇笑道,“那…你该把你的目的告诉我了?”

白狐狸总能一眼看穿他。

得。

姜宁拉开羽绒服的拉链,又解开内衬的几颗扣子,露出白皙的脖子和精致的锁骨。

“麻烦白叔叔,种点草莓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