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A区到D区,经过的只有C区,地图上也没有B区的存在。
C区主种植,到处都是规划好的土地,放眼望去,丰收中的、成长中的、培育中的,竟然互不干扰,每个区域都是生机勃勃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简毅觉得C区的空气都比A区的香甜。
这个时候的简毅当然不是步行的,从A区走到D区,他怕是要走个几天几夜,不要命了吗?
他坐上了前往D区的摆渡车,靠着车窗,将沿途的景色收揽眼中。
基地内不像基地外面,这里的路都是修整过的,行驶起来十分平稳。
甚至,让人有种和平年代的错觉。
生活在原先的世界的时候,简毅两点一线,每天不是在上班的路上就是在下班的路上,个人时间几乎没有。他有时候摸鱼的时候,甚至会想世界末日早点到来,结束这个枯燥的上班生活。
请问,这个b班,到底都是谁在喜欢上啊?
反正,爱谁喜欢谁喜欢,简毅是绝对不喜欢的。
然而,当他真的到了这个在虫族压迫下,岌岌可危的世界的时候。
他在想,这里的人是怀揣着怎么样的心情在活着呢?
朝不保夕,虫族在外虎视眈眈。
好像每活了一天,就是赚到了。
这个时候,他又开始怀念以前平稳的生活了。
在那样的生活里,他应该能够跟祁岄谈一个简简单单的恋爱吧。
当周围的景色逐渐出现房屋,房屋逐渐变得拥挤起来的时候,摆渡车穿过一道冗长的隧道,D区到了。
不同于A区道路的宽敞,整洁,这里的道路四通八达,只有主路能供车子行驶。
即便如此,路边有人摆着货物,还是挤占了车子行驶的空间。
这里的人,不管是衣着整洁,还是衣衫褴褛的,脸上都有一种共同的神色,就是麻木。
这里的房子也是,一个挨着一个,恨不得在房子中间再造一个房子。
路上有积水也有不明垃圾,在人来人往中被踩踏的不成样子。
这里生活着基地大部分的人类,也是这个基地人口的主要组成部分。
面黄肌瘦的人们,跟简毅刻板印象里的末日下的普通人类对上了。
简毅还没走两步,旁边就有人撞了过来,他踉跄了两步勉强站稳,却见着的是一个面色蜡黄的妇女。
她头上包着碎花做的头巾,露出鬓边发丝,脸上满是哀求,将一张照片举着给他看,“看到她了吗,我的女儿,张安身,她前段时间跟着探索的队伍出去了,可是他们都回来了啊,怎么就她没有回来?”
“你看到她了吗?”
“她很厉害的,从小就厉害,还能吃苦,她说一定能回来的。她不比男人差!她会回来的!”
“我要等她,我要等她。”
说到最后,她已经没有等着简毅回复了,而是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简毅沉默的看着女人走远,去拉别人,将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心里已经是沉重不已。
然而,其他的人却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笑着对妇女道:“回家看看,兴许你女儿已经在家等你了呢。”
“真的!她回来了!”
“我这就回家,安身一定饿了,想吃我做的饭了。”
安身。
安身立命。
这是一个母亲最简单的期盼。
在这个动荡的时代,却无法被满足。
简毅不知道在胸腔涌动的是什么感情,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十分难受。
看着众人熟视无睹的目光,他明白了,在这里,人类失踪是很常见的事情。
除了亲密的人,没有人会注意到,基地又少了一个人。
他们只会觉得,哦,又有人许久没有出现了。是死在基地里了,还是死在探索中了,还是被虫子吃掉了,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区别。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他们现在保全自己都成问题,又怎么会关心一个陌生人呢?
人类在时光的洪流中,不值一提。
走过D区和C区的交界口,摆摊的人少了很多,但简毅心头压抑的感觉却丝毫没有减少。
逼仄的小巷,拥挤的房屋,还有空气中弥漫着的奇怪的味道,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结果没走多久,一个人就神神秘秘的拉住了他。
简毅看着面前站着的鬼鬼祟祟的男人,看到了他手中的传单,缓声道:“不好意思,不需要。”
男人哼哧了一声,“我不是发传单的,也不让你买东西!”
简毅:???
“那你拉着我干什么?”
似乎就在等简毅问这个,男人苍白凹陷的脸上浮现一抹潮红,用狂热的语气说道:“吾神在上,你可以花费一分钟的时间听我说说神迹吗?我尊敬的神,是我的父亲,是爱的化身,祂一直在我们身边,将神光照耀,关爱祂的孩子们——”
简毅打断了他,“这么厉害的神,神迹只用一分钟就能说完吗?”
简毅诚恳的发问,男人却狠狠瞪了他一眼,“神迹很多!你这样问,是对神的不敬!会有神罚降临的!”
简毅反问道:“作为神不应该拥有慈悲之心,宽恕人类的冒犯吗?只是问一句,就有神罚吗?神还挺闲的。”
男人震惊不已,似乎想不到世界上还有这样藐视神的存在,眼神几乎可以说是恶毒地看着他,嘴里念念有词,“神罚降世,闪电撕裂天空,海水倒流,山川倒塌,那时你将为自己的罪孽进行忏悔。”
简毅:……
哪里来的神经病?
简毅转身就走,男人却趁机从一旁的水管往上爬。
水管被合金固定在墙壁上,在男人这样的动作下,竟然也没有一丝的晃动。
简毅:???
属实被男人的动作搞蒙了,□□传播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始爬水管了呢?
难道是什么特殊play?
这身手也太利落了,实在不像是刚才那个鬼鬼祟祟面色惨白的人能做出来的。
男人爬到水管顶端就停了下来,用腿夹住水管,瞬间松开了双手。
简毅都害怕他掉下来,这没有什么遮挡的,五层楼摔下来,得够呛。
男人将双臂竟可能的朝天空伸出,“吾神!降下神谕!”
“我是您的使者,请给我您的信号!”
简毅:……
什么人会爬在水管上接收神的信号?
简毅不解,简毅大为震撼,简毅连忙告辞。
顺着林风铭牌上的地址,简毅来到了一所房子前。
这是一件普普通通的小院,从门缝看过去,能够看到小院的土地上,种着一些蔬菜。
蔬菜长势很好,黄瓜也已经搭了漂亮的架子,瓜蔓在上面肆意缠绕,静沐阳光。
瓜蔓上,有盛开的黄花,还有带着刺的嫩瓜。
旁边种着的番茄,也已经长出了青色的果实,沉甸甸的挂在枝头。
还有一小块地种着一些小白菜,现在正绿油油的,长势十分喜人。
这个院子,保持在主人离开时候的样子,依旧生机勃勃,就好像下一秒,林风就会从中走出来似的。
小小的院子被搭理的井井有条,简毅想起了林风临终前,将信物一件件交给自己的样子。
是他住的地方没错了,小院温柔舒适的样子也像极了主人。
简毅用身份卡扫开门锁,走了进去。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了不对,菜地的土是湿润的,蔬菜的叶子上面,还有清透的水珠。
有人来过,还给蔬菜浇了水。
正对着院门的房门被打开,一个男人皱着眉头上下打量着简毅。
“你好,”简毅率先打招呼。
伸手不打笑脸人,男人虽然表现的不耐烦,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金边眼镜取下来擦拭。
他动作有条不紊,不像是在擦眼镜,却像是在思考什么对策。
“你好,林风的朋友是吗,进来吧。”
“好。”
虽然不知道这人为什么会是这个态度,但简毅也没有多说什么,跟着男人的身后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装饰简单却不简陋,通体暖色调,让人一走进来,就有一种放松的感觉。
男人坐在沙发上,也示意简毅坐下。
简毅莫名其妙的坐下,却还是能感受到男人衡量自己的目光。
这是嘛呀?
这个目光,简毅可太熟了。
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正是奶油小生当道的时候,他长着一张幼态的脸,女生都喜欢跟他一起玩。
一开始他还觉得受宠若惊,后来才发觉,她们只是把自己当儿子……
那个时候,班里的男同学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的。
再看看这个从一开始就对自己充满敌意的男人,不会是觉得林风跟自己有一腿吧?
简毅还没开口,男人就冷声道:“你跟小风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还小风呢,是用称呼来宣示主权吗?
简毅可不吃这套,将林风的身份卡,摆在了茶几上,缓声道:“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