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舌抚慰着下唇边的血痕,逐渐的,薛简便无法克制地反客为主。他的自控力流逝之时,甜蜜的亲吻也会奔向令人窒息的深渊,江世安控诉的声音会在交吻之后,疲惫而沙哑地在耳根响起。
“夫人……”他说,“你抱得我好疼。”
江世安低声呢喃,周身的力道顿时松了。他抬眼看过去,见到薛知一茫然地愣住,手足无措如犯下莫大罪行的孩子。他看得想笑,眼睛周围又泛起热度,于是闭上眼压着酸涩,轻轻地碰了碰他的脸,补充话语:“是不是很痛?蛊虫钻来钻去的。”
薛简低声道:“没有。”
江世安说:“那你为什么醒着?”
薛简想了半晌,道:“……做了个梦。”
江世安叹了口气。知道他不肯说是因为太痛了,哪怕两人已经是最亲密的关系,薛知一还是那么小心忐忑,他会害怕自己的处理不周,会为江世安带来烦恼。
即便是能够在江世安身边得到安抚,能够依靠他的时候,薛简都会把自己身上可能冒出来的尖刺剔除掉,怕会伤害到对方柔软不设防的怀抱。
“做了什么梦?”江世安没有深究,就这么问了下去。他其实是个很坦诚,不太拐弯的人,但却不想强迫薛简一定坦诚。
“梦到……”他再次思考了一会儿, “梦到你当了武林盟主?”
江世安伸手捏他的脸:“不要用不确定的语气撒谎啊!”
薛简任由他捏。这张俊秀清冷的脸被捏得脸颊泛红,在江世安的手中变得不那么冷淡。始作俑者看了看,又笑着抱上去,贴着他道:“我对那个才没有兴趣,不过自从方寸观那件事出了,中原武林最近动静颇大,到处都是声讨的声音,有传闻说世家想要一统九州,重新立朝。已经有四五个小门派来找我结盟……说是结盟,不过是让我保护他们。”
朱雀城的势力没有哪一家独大,但论名声,全加起来也没有江世安的名声和实力。
“你答应了?”
江世安松开手,又躺了下去,看着他道:“不然呢?都是邻居呀。对面新开那个面馆不是挺好吃的吗?那是怒江会的长老客卿开的,为了说动我在怒江城挂名做副城主。”
薛简回忆了一下,轻笑道:“是挺好吃的,没想到有这样的手艺。”
“咱家周围都要变成武林盟会现场了,藏龙卧虎啊。”江世安抱怨一句,“幸好没人打扰你,不然我真的会生气。”
薛简养病的重要阶段快要过去了,江世安神经敏。感,对周围的一切都很留心。
又过了数日,庭院里的杏花半开半谢,满地纷纷。薛简重修的进展非常有限,在院中看道经,闲来无事,扫了扫门口的落花。
雪一样的杏花被扫起,随着风轻轻流散飘起。各个门派前来邀请的人手苦无门路,巴望了很久,终于见到内院里一袭素衣的身影,想到“那位温柔娴静的夫人”,正要上前,忽然有人认出。
“天女,那个人看上去好眼熟啊。”面白敷粉的风护法纳闷道。
刚要凑上去的百花堂小天女脚步一顿,远眺过去仔细辨认,大惊道:“是薛简!”
“薛……他没死啊?!”风护法想起破庙那一。夜,头皮发麻,连忙道,“天女,咱们千万别去,就算请不了江世安,也千万别惹他才是!再说薛简的实力我们现在也不清楚,万一他还记得我们当初拦路之仇……”
小天女闻言深感有理,硬生生按捺住了,但像他们一样颇有眼力的门派可没有这么多。
前后又有数人上前,讨好送礼,搭讪威胁,不一而足。薛简心中想着道经,闲扫落花,根本没听到院外的人说什么。直至当天夜晚,江世安晚回了三刻,衣角沾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他困得直打哈欠,凑过来看薛简下到一半的棋盘,乐了:“谁跟你下的?棋艺怎么跟姬珊瑚差不多?”
薛简道:“就是教主。”
江世安挑眉,仰头扫了一圈,不走寻常路的姬珊瑚把房顶上的瓦掀开一片,隔着一条缝隙:“我帮你看着道长不让人打搅,你居然说我棋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