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瑶敏的声音在电话里说:“郑琦,来,叫爸爸。”
郑飞虎掸了掸烟灰,说:“郑琦?”
“爸……”郑琦稚嫩的声音在电话里说:“你什么时候回家?”
郑飞虎小声说着电话,眼望蒙锋在大雪里跑步的身影,起身离开。
2008年的新年钟声响起,蒙锋跑得筋疲力尽,跑到十五圈,发现郑飞虎已经离开了,于是剩下五圈改成用走的。走完以后去训练时归还沙袋,发现郑飞虎坐过的椅子上放着一包还没拆开的烟。
蒙锋揣着那包烟,远远朝二楼的郑飞虎喊道:“教官!新年快乐!”
郑飞虎看也不看他一眼,仍打着电话,与那头咿咿呀呀的郑琦小声聊天,转身进了宿舍。
2012年冬,太平洋公海基地。
勤务兵忙碌的奔波,有人大声催促道:“稿子呢?!稿子怎么还没准备好?”
“第七区不愿意打开广播!”有人道,“他们临时又改变决定了!”
“妈的,那群疯子就知道坏事……”
“先把新闻部的稿子拿上来。”
“新闻部也接不上讯号!”
蒙建国穿过走廊走来,说:“飞虎呢?让飞虎去。”
郑飞虎沿着安全过道一路冲下十六层,敲开新闻部的门,抄下一份稿子后快步跑上十一层,蒙建国自己身着正装,在电梯口等候。
郑飞虎道:“教官,我临时抄了一份。”
蒙建国道:“就用这份吧。”
蒙建国与郑飞虎上了电梯。蒙建国在电梯内翻那份手写的稿件,问:“这是个什么字?你写的太潦草了。”
郑飞虎与蒙建国凑在一起端详稿子,郑飞虎说:“这是个……”
蒙建国笑了起来,说,“你自己写的字还认不出来?”
郑飞虎满头大汗,说,“是个害字。”
蒙建国掏出衣袋里的钢笔,郑飞虎松了口气,侧过身,蒙建国把纸垫着他的肩膀,涂掉字,写得更清楚点。
电梯打开,两人走进第十层的讯息转接中心。蒙建国坐在办公桌前,郑飞虎取过麦克风放好,稍息,站在他身后。
播音室外面,走廊里,透明墙后,所有的地方都挤满了人。有工作人员,有军人。李瑶敏抱着郑琦,站在透明墙后看播音室里的蒙建国。
所有人都有种说不出的激动与紧张。
蒙建国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他没有看表,却问:“飞虎,还有多久?”
郑飞虎抬眼望向墙上的电子钟,说:“八秒。”
蒙建国做了个手势,播音室外的工作人员开启定时开关,郑飞虎的声音有点抖,开始倒数:“五、四、三、二、一。”
2013年到来,整个世界进入了漫长的安静中,直到那个历史性的声音响起。
“这里是国际救援组织联盟中国分部,今天是2013年1月1日零时零分。”
“我代表中国军方、政府在此呼叫所有的幸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