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风俊眉一皱,另一只手攻向他,再次被他擒住。
凌承泽拿捏住了闻风手腕上的脉门,将他手臂反扭在身后,原本捏在肩膀的手继续游移,一路抚过脖颈,捏住刀刻般凌厉流畅的下颌。
深邃眉眼中笑意狂妄,又满含绵绵深情。
闻风警惕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凌承泽张狂一笑:“你说呢?”
他嗤笑着“明知故问”,将头凑近……
……
“停下!”
凌承泽慌忙站了起来,强行打散幻景,“这他娘的什么鬼东西!”
妖王在一旁一脸严肃的揶揄:“承泽,你禽兽不如。”
闻风讥诮:“没想到,你竟然对本座存有这种龌蹉心思。”
“放屁!” 凌承泽气急败坏,破口大骂。
他仓促朝陆续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怎么可能喜欢闻风”,又打算痛骂究竟是谁活腻了造谣生事,编排出如此离谱的故事,刚说半句,蓦然反应过来……
……故事似乎是陆续写的??
愠怒的脸色忽然懵住。
“陆续,”妖王讨宠似的朝陆续告发,“承泽在心中骂你。”
陆续:“……”他从凌承泽微张的口型看出来了。
星炎魔君成名已久,凶名远播,在认识凌承泽之前,陆续对他就这么个印象。
以至于当年在山永镇,和化名为“陈泽”的修士相识时,他从未想过这人会是道门惧怕,魔门敬畏的星炎魔君。
很长一段时间,他都误以为星炎魔君爱慕他那光风霁月的师尊。
得知真相后,他心情的复杂程度,不比现在闻风和凌承泽的好上多少。
他掠视一眼闻风和凌承泽,嘴角冷漠地轻微扬了扬。
凌承泽瞬时低眉顺眼,乖顺地坐下,一声不敢吭。
闻风同样不敢吭声,高贵优雅的笑容在微暗的灯光下,似有几分扭曲狰狞。
被打断的傀儡戏再次继续。
虽然凌承泽颌首垂眸安静坐下,在房外负责傀儡戏剧本的寰天修士感受到星炎魔君的怒火,不敢再接着上演这一折。
场景变换,周围又换成了新的戏台背景。
……
奢华旷阔的卧房内,熏烟缭绕。明煌阳光透过三丈高的宽大窗户照入房间,馥郁的浮靡香淬染一丝热气,入鼻更觉浓郁。
一条手指粗细的金色锁链在朝辉中泛着璀璨星芒,纠缠着艳红的纱缎,衬出十二分的香艳旖旎。
方休笑容阴戾,如毒蛇一般的幽亮双眸闪着鲜活残忍的荧光,翻涌着晦暗又炽热的深情。
他居高临下笑看着金色锁链的末端,那被温柔又残酷地紧锁着的矜贵身影。
“师兄,”他幽微地扬起嘴角,“你终于,落到了我的手上。”
一贯疏冷的昳丽凤目,流露难以置信的惊诧。
从小一同长大的师弟,居然会对自己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
“熙宁,为什么……”
“师兄可知,”少年清亮的音色染满情念,“这一日我等了多久。”
他哼笑着,一步一步走到衣衫凌乱的高贵道君面前,半蹲下身,伸出手,打算捏起骨相完美的下颌……
……
“停!”方休怒喝着打断了傀儡戏。
这什么鬼玩意?!
他被他自己的傀儡木偶,那闪着汹涌情潮的目光激出一身恶寒。
闻风一副皎皎皓月的高洁模样更是令人作呕。
柳长寄讥嘲:“原来你一直觊觎闻风。”
凌承泽无声扬了扬嘴,鄙夷神色表露地明明白白。
秦时一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模样:“师叔,这等强取豪夺的手段,未免太过卑鄙粗暴。”
对着几人的嘲笑,方休怒不可遏。
“谁胡乱编排的,老子……”扒了他的……
……衣服……
话说一半,他失惊看向陆续,剩下的话在心里改了口,敢怒不敢言。
陆续侧过头,从方休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他一半精巧的侧脸——淡漠的神色似乎一切与自己无关。
光线微暗的房间里,一阵寒流穿堂而过,气氛寂静幽诡。
“小曲儿……”方休又气又无奈,怔了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陆续编排的故事,再怎么胡诌瞎扯不忍直视,他都只能忍气吞声。
他愠怒说了一句“继续”,无可奈何咬着牙坐下,满心怒火都不知该朝谁发泄。
傀儡戏又双叒叕换了一幕。
……
秦时恭敬地双手奉上茶水。
绝尘道君毫不怀疑地接过,优雅品茗。
在俊美凤目未曾注意的地方,秦时微微勾起唇角,君子端方的脸上,露出一丝狡诈笑容。
他心情愉悦地站在下首,等着自己的诡计得逞。
一切都按着计划顺利发展,称心如意。
咚的一声清脆声响,白玉茶杯掉落在地,透亮的茗茶泼洒在奢华的金丝地板上,静静流淌出一滩水渍。
正襟危坐的高华身影失了力气,猛然一晃,柔弱无骨般向前倾倒。
秦时伸出双手,温柔地接住,将人紧紧搂在怀中。
俊朗面孔疯狂尽显,述尽多年来求而不得的深切爱慕:“师尊,请恕徒儿不孝。徒儿心慕……”
……
“胡言乱语!”
秦时愤然起身,谦谦君子的温润表象不复存在,凶狠冷戾的内心表露无遗。
他敬重自己的师尊,又将他视为一定得跨越的高山,绝不可能对他存有任何非分之想。
而他一心爱慕的,正是编排出这折荒诞不经戏码的师弟。
他揉了揉眉心,咬着后糟牙:“师弟……”
方才他还在笑话师叔等人,此刻自己也成了被胡乱编排的对象,切身体会到了他们无可奈何的胸闷气短。
一口闷气堵在心里,无话可说。
忽而又想到:“你当年,屡次打翻我俸给师尊的君山银叶,莫非是因为……”
陆续将头再侧了一点,只能看见想令人舔咬的柔软耳廓和温柔把玩的如墨青丝。
正在此时,微暗的房间忽然透近绚璨的光线。
于兴和几个寰天宗弟子毕恭毕敬走入房中,朝几位尊者行礼,提心吊胆询问,这几场傀儡戏能否在宗内弟子,以及陵源宗,凌霄宗的修士面前演出。
戏剧的内容,讲述几位宗主之间相亲相爱,修士们看了,必然感佩宗主之间的深切情意,整个修真界都能和睦相处。
柳长寄抱臂而立,一身凌人气势压迫得人心惊胆颤。
他似笑非笑,嗓音冰冷:“你们说呢?”
一众弟子立马吓得跪地求饶。
“把这些木傀儡处理掉,”他冷声道,“再让本座见到,寰天宗寒狱,会是你们的好去处。”
若非故事由陆续所写,他早把这几个设计这出傀儡戏的人投入寒狱,让他们饱受寒气折磨,自生自灭。
寰天宗弟子手忙脚乱将木质傀儡拿出,因为仓惶和慌乱,颤抖的软腿踉踉跄跄差点跌倒在地,摔个狗啃泥。
人走后,柳长寄继续似笑非笑看向陆续:“你是不是该给本座一个解释?”
陆续又将头侧到另外一边,似若未闻,状似无辜的表情狡黠又可爱。
柳长寄无可奈何,在陆续面前,他什么脾气都发不起来。
其他几人同样无奈,这等胡诌瞎扯的编排,令人啼笑皆非。
罢了,陆续高兴就好。
妖王此前还一副略有不满的可怜模样,陆续没写他的故事。
此刻满是庆幸,幸好没有,不然不知自己会被扯淡到什么模样。
陆续那小脑瓜子,缺了根筋,空余的地方不知填了些什么东西。
他今日也算长了见识。
本是众人满心期待的剧本,没人料到会成为这个走向。
几人心情难以言说的复杂,离开寰天宗各自回家。
陆续回到尘封殿的卧房内,一进门,厚重华贵的木门嘭的一声自动关上,被法阵牢牢锁住。
“阿续。”闻风笑容高雅,昳丽凤目中翻涌着邪念丛生的阴风晦雨。
陆续心尖蓦地一震,强自装作若无其事:“话本故事,不能当真。”
想了想,又正色道:“我那时,真的以为他们对你心怀不轨。”
闻风避而言其他:“那条金色锁链,着实不错。”
绕在莹润白玉的身上,勒出靡艳的红痕,该是种怎样纯净又妖丽的诱惑……光是一想,就让他血脉沸腾,兴致勃发。
陆续被情念汹涌的目光看的后背一凉,精巧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强烈的压迫感逼得他步步后退,却在刹那之间,被人抓过手腕,反扭在身后牢牢禁锢。
闻风温柔又霸道地挑起尖削下颌,嗓音喑哑:“你编的故事很有趣……”
现在,他要把里面桥段,都用在眼前人身上。
任凭这颗心尖珍宝怎么低泣求饶,绝不心软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