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扯了扯衣角,问他:“大哥哥,你有没有娶妻?”
“我听大人们说,救命之恩,当以身相报。”
陆续在一旁,听得一愣。
这群人小鬼大的孩子,平日都听的什么东西。
柳长寄怔了片刻,随即哈哈大笑。
随后深沉看向陆续,意有所指低吟:“梧桐夜雨,几回无寐。红尘只叹相逢晚,恨此情难寄。”(*)
小女孩茫然摇头:“听不懂。”
这个大哥哥长得眉清目秀,怎么说话比村里上了年纪的教书先生还难懂。
“我说你来晚了。”柳长寄笑意张狂,“本座早就心有所属。”
女孩似懂非懂“哦”了一声:“隔壁柳家姐姐喜欢张家的哥哥,一开始张家哥哥不喜欢她,喜欢邻镇的一个姐姐。”
“可后来,柳家姐姐还是如愿以偿嫁给了张家哥哥。我觉得,我还有机会。”
虽然孩子没哭,陆续仍旧头疼不已。
这些小鬼一天天的都在想什么,一定是学堂留的课业太少。
柳长寄扬嘴:“这故事不错,本座记下了。”
明明不过一天,陆续觉得彷如过了好几天,前所未有的心累。他心中腹诽,一定是穿过断层,炎天一层二层时间流速不同的缘故。
回到尘封殿,泡了小半个时辰的热水澡,才洗去一身疲惫。
从浴房出来时,闻风也已在别的房间沐浴完毕。
他斜靠在长椅上,沾染满身月华,水气氤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只套了一件外袍,衣襟大敞,峻瘦结实的完美身形半露在外。
高贵优雅,又尽显王者霸气。
凤目中暗涌着一丝锋锐阴光,似有若无的寒气看的陆续后颈一凉。
“阿续,”清越笑音压着隐忍的怒火,“当驸马是什么滋味?”
陆续:“……”
他就知道。这个醋坛子成的精,绝不可能忽略这件事。
白日的时候他默不作声,此时秋后算账来了。
他走近闻风身边,跨坐到他腿上,不轻不重将人一推。
闻风一怔,顺从着他的力道,仰躺在宽如床榻的软椅上。
陆续嘴角微扬,居高临下看着他,绝艳双眸背对星光,倒映着风月,淬染极致危险的诱惑。
闻风瞬间被勾去三魂七魄,心醉得难以动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他拿捏在手。
陆续手上挑衅,漫不经心中又夹杂热切:“不知道。我又不去当驸马。我有自己的君王。”
闻风喉结微微一滚。
冰冷的白玉仍在放肆挑衅,高高在上:“求我。”
雅音沙哑低沉:“……求你。”
“没听清。”
“……求你。垂怜我。”
陆续低笑一声,满足了卑微的渴求。
闻风自从见到陆续第一眼,就已经预知了自己的宿命。
陆续才是他高高在上的神明,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和蚀骨的深情,都被他轻易拿捏在手中。
逃不出五指山的,一直是他自己。
他的神魂早已被这人勾去,心甘情愿迷失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