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坐轮椅的丑beta

他几乎说不出一句话来,攥住自己胸口的衣服,栖下身来。

有冰冷的液体滴落下来。

他看着手中的那点液体,眼中微微露出些茫然。

哈....

原来,他流泪了啊。

.....

冬歉漫步在宅邸的花园里。

这里不是陆湛的家,而是陆湛自己的资产,只有冬歉跟陆湛两个人在。

冬歉现在跟他住在一起,算是同居。

不知为何,陆湛似乎现在将他当成了一个受尽伤害的人,他一直因为自己没能及时发现他正在白家受罪而自责。

因为陆湛现在跟小怪物彻底融合,所以他也自然而然地拥有了小怪物这些年在白家的记忆。

他也知道,自己这些年遭受了什么样的对待。

他像是惊弓之鸟一般,不敢让自己知道和白家有关的事情,以防自己想起伤心的事情。

但这毕竟是他的任务,他不可能不想。

于是在陆湛不在的时候,冬歉动用光脑查起了白家发生的事情。

倘若自己的脸不能用了,任白延打算怎么给白年做手术。

任白延对弟弟的爱是可以敌得过一切都,他不可能因为i这样一个手术的失败就放弃救治弟弟的生命

或许,他会想到别的办法。

这样,自己的积分或许还有救。

但是凭心而论,自己并不希望这个世界再出现别的牺牲者。

他希望换脸手术可以在自己这里停止。

他不希望这个世界再出现像他这样的炮灰。

他打开星际新闻,眼睛微微睁大,像是看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他居然看见了自己。

没错,确实是自己。

那是自己刚从孤儿院出来后,任白延推着自己轮椅的照片。

星际社会的照片分辨率都很高,只要愿意放大来看的话,完全可以将他的脸看得一清二楚。

因为冬歉在外界的舆论里一直是一个丑八怪的形象,所以当他的照片首次被媒体曝光的时候,瞬间吸引来的很多人的兴趣。

大部分都人都心存着一种猎奇心理,他们非常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丑八怪,才会不得不每天以绷带示人。

然而这张照片的出现,完全击碎了他们一直以来的认知。

照片里的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衣,规规矩矩地坐在轮椅上,有一只蝴蝶停在了他冷白的手背上,他垂眸去看他蝴蝶,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很有氛围感。

无论是谁看到这张照片,恐怕都会感慨一声,这是怎样一个风华绝代的人物,才会世间的一切在他这里都变得逊色。

就算是当今娱乐圈的顶级美人,恐怕都不能抵得上他的万一。

冬歉看到这张照片之后,他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倘若自己的脸变得人尽皆知的话,那白年还怎么用他的脸?

这张照片登上了帝国的热门搜索话题,他们想不到,为什么白家要让这样的一个少年隐藏自己的容貌。

群众纷纷开始热议:

【我的天,你们居然管这样的人叫丑八怪!如果他是丑八怪的话,那我是什么?】

【我嘞个豆,这下谁分得清我跟瞎子。】

【有一说一,我阴谋论一下,为什么白家为什么要让绷带缠住他的脸,并且故意对外界宣称他是丑八怪,这简直细思极恐。】

【上面的,同意。】

不光有一大堆讨论贴,甚至还有人故意将冬歉的照片和白年的照片放在一起对比,而白年的照片遭到了无数人的群嘲。

这曾经是冬歉才有的待遇。

大概是三年前的事情了,冬歉的照片也这样跟白年的照片放在一起比较过。

两个同龄的孩子,一个亲生一个收养,其实是茶余饭后最好的谈资。

人们似乎很想在这样的两个人中分出个高下出来。

很显然,当时脸上缠着绷带,萎靡地坐在轮椅上的自己被比下去了。

白年虽然知道有这回事,但是没有正面阻止过,只态度暧昧地提醒网友不要这样做,他跟冬歉是家人,不能拿出来比较。

但是从来没有提及冬歉的长相问题。

这就让人不由得深想了。

白年当时的言论,不光没有对这个攀比游戏起到一丝一毫的阻止作用,还白白收割到不少好名声。

至于冬歉,仍旧是被践踏在尘埃里,没有人来正名,顶着丑八怪的名声活着。

谁也没有来解释。

谁都没有。

包括被卷入舆论的冬歉本人,也没有出来为自己辩驳过任何一句话。

所以大家理所当然的认为,一切就是这么回事。

没想到,现在却以另一种形式真相大白。

而现在,帝国的人民最爱玩的攀比游戏现在以另一种形式卷土重来。

只是现在,冬歉成为了那个被高高捧起的人。

就因为这张照片,冬歉的人民关注居然飙升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甚至盖过了白家最近在议会的竞选。

从未听过的溢美之词大把大把出现,像是不要钱一般,纷纷朝他涌来。

就像是蒙尘的明珠被被人发现了一般。

冬歉没有想到,自己的一张照片居然引起了如此轩然大波,甚至还让不少人阴谋论起来。

说什么的人都有。

有说冬歉其实是被包养的,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都舍不得让他上学,为什么才仅仅上学几天却又退学了。

肯定是床上的功夫实在是太好了,让人无法割舍。

当然也有人说,冬歉这样整天缠着绷带示人,还不是怕白家那位自卑。

冬歉一时之间成为了全帝国最大的瓜的当事人。

每刷到一个帖子都是关于自己的,冬歉翻来覆去,感觉自己快要不认识自己的名字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被陆湛拐过来之后,外界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这一切都让他毫无心理准备。

这些照片究竟是谁发出来的?

它被发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冬歉开始猜测。

或许是白家在帝国的政敌发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搞垮白家。

难道是阎舟,他不是一直仇视白家吗?

只是现在,自己分析这些事情已经没有了丝毫的意义。

现在任白延或许正在焦头烂额地处理这件事情。

白年的照片不仅跟自己的进行比较,最可气的是居然还被比下去了,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弟弟受一点委屈。

如果是任白延的话,一定会动用公关手段让这场舆论彻底平息。

冬歉这么安慰自己。

说不定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这些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帖子又会一个一个被按回土里,销声匿迹了。

每天都有崭新的热点新闻,冬歉自认为自己的魅力也没有达到天怒人怨的地步,不会因为一张照片就翻出多大的浪花,说不定等到明天的时候,这种照片就不见了。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任白延居然在公开场合正式宣布,要公开举办自己的葬礼。

冬歉人傻了。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曾经跟任白延谈论过一个话题。

死后的尸骨想要怎么处理?

任白延问他这样的问题,恐怕心里早就有了他有朝一日会死的预期。

冬歉当时随意答到,自己死后,要举办一场盛大的葬礼。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来过,又走了。

他要将自己的照片打印下来放在一个大大的相框里,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他,记住他的样子。

他就要这样,用近乎夸张的存在感占据每一位来宾的心里。

他说这样很酷。

这样的愿望其实很稚嫩,甚至可以说是不可能。

白家希望他无声无息的死去,最好不要在这个世上留下来一丝一毫的痕迹。

最好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曾经存在过。

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价值,就是彻底治好白年的脸,让他迎来新生。

在这之后,他的尸骨甚至葬在哪里都无所谓。

所以说,这种事情,从一开始来说就是他的不可能实现的玩笑话。

没想到现在,曾经射出的子弹,如今以这种方式正中他的眉心。

任白延不会是记住他的话了吧?

即便如此,他又为什么要真的按照他的话做。

这不是把白年往火坑里推吗?

到了这个时候,冬歉终于意识到,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自己的照片被公之于众,任白延态度的变化,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在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现在可能真的跟他想象的不一样了。

他的葬礼会在全帝国公开直播。

真滑稽,他或许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看自己葬礼的人。

冬歉控制不住地想,任白延到底在做什么。

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任白延的这句话,全帝国又沸腾了。

他们没有想到,自己才刚刚窥见冬歉的真容,接下来得到的居然是他的死讯。

他们原本都打算组团买票去见一见冬歉这样的绝色美人了。

冬歉为什么会死?

怎么死的?

原本群众就对白家对冬歉异常的做法产生怀疑,而冬歉的死就像是火星一般,将这份怀疑变成熊熊烈火。

他们笃定,一定是白家做了什么,冬歉才会死。

越是深挖,就越是可怕。

有人挖出了孤儿院的影像。

这是孤儿院的传统,他们会把孩子们的日常拍出来,希望能有看中他们的领养人。

冬歉就是这其中的孩子。

他腿脚不便,只能无聊地坐在某个地方,很是好认。

可是画面还没有切到他的正脸就被迅速移开。

还有人看到冬歉被白家收养之后的画面。

依然没有正脸,但有伤口。

他的手臂上,隐隐约约可以看见渗血的绷带。

倘若只是一个地方,他们或许可以认为他只是普通的受伤。

可如果是很多地方,很多很多次看见,那这背后的真相就让人细思极恐。

白家对他做了什么?

冬歉被白家收养之后,又经历了什么?

这个时候,有人提出了关键信息:【白家极力想藏住冬歉的脸,又如此抹杀他的存在,你们细品,他们是不是想用他的脸做点什么。】

冬歉被网友们的敏锐所折服。

因为现在的心情实在是不淡定,冬歉手一抖,不小心就加入了一个吃瓜群。

在这个群里,所有人都在讨论着白家为什么要隐藏冬歉的容貌。

冬歉来到这个群里的时候,就被不少人询问他是怎么个想法。

冬歉现在能有什么想法,他现在的心情极为复杂。

在别人都在说白家收养冬歉可能是为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时,冬歉问:【有没有可能...是误会呢?】

接下来,他就获得了群友们的热心科普。

甚至八九岁的孩子都能对他说:

【太天真了,小孩,你这样出门在外很容易被骗的。】

【别这样,你这样单纯,说不定哪个姨姨喂你糖吃你就被骗走了。】

...

事情居然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

连几岁的小孩子都已经知晓,并且迅速战队了吗?

冬歉甚至想抓过任白延的衣领问问,他如此大张旗鼓的说要给自己办葬礼,到底想做什么。

总不会真的是因为听了他那个近乎孩子气的“死后规划”了吧。

陆湛走进来,看着冬歉注视着这些新闻,身体轻轻发抖。

他眼睫轻颤,以为冬歉是想到那些不好的事情了,心中微痛。

他走上前去,用手轻轻挡住了冬歉的眼睛。

“别看了。”

他温柔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冬歉缓缓转过眼眸看向他。

陆湛的手指没入他的头发,熟悉的温度,让冬歉的神经都忍不住有些紧绷起来。

他说:“听说任白延想要给我办葬礼。”

冬歉轻轻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吗?”

他想,陆湛应该会拒绝。

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救回来。

如果自己这个时候去蹚这趟浑水,陆湛应该会觉得很麻烦。

而且剧情已经发生了崩坏,自己此刻在过去的意义其实不大。

冬歉垂下眼眸道:“没事,你就当我说笑。”

陆湛温热的手心却抚在他的脸颊。

那样温暖,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冬歉看见了陆湛手心处跟小怪物的触手一模一样的花纹。

“你想去,那就去。”

陆湛的手放在冬歉的身后,温吞地俯下身来,抵住他的额头,笃定道:“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担心,因为这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

...

葬礼快要开始了。

白年恐惧的蜷缩在那里。

噩梦快要来了...快要来了...

自从那天任白延来找过自己之后,他就没有再见到过白家的任何人。

甚至在这之后,任白延将他带到了他的实验室。

他躺在冬歉曾经躺在的位置上。

倒是没有停止对他的治疗。

任白延不会让他死。

但他会让他丑陋的活着,让他生不如死。

令人奇怪的是,到目前为止,任白延还什么都没有做。

他什么都没有对白家说。

他不知道白家什么时候会知道他是一个冒牌货。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他对冬歉做的一切。

白年感觉自己像是趴在断头台上,不知道高高悬在自己头上的重刃什么时候会掉落下来。

他要顶着这副面容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所有人都会知道,他现在变成了怎样的怪物。

等待是最煎熬的。

任白延从来不打算给他一个痛快。

就好像是在报复冬歉知道换脸手术的真相后那段难熬的岁月。

被关在实验室里,忍受着剥皮割肉的煎熬,等待着手术那天到来。

他和那时的冬歉一样,只能烂死在这里,等着接下来生死未卜的命运。

门渐渐被推开。

外面的光照在了他的身上。

白年下意识抬手挡住自己。

他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这么畏光。

就好像是一万根尖刺戳在了他的皮肤皮肤上,钻心挠肺的疼。

曾几何时,白年最喜欢的事情就是光临每一个贵族举办的舞会。

他喜欢站在任白延的身边,所有人都看着他,所有人都羡慕着他怎么这么好运,可以结识到任白延这样的人。

他喜欢当那个最耀眼的存在,享受着别人处心积虑接近自己的模样,自己随随便便一个暧昧的态度,就可以牵动他们的心情。

可是现在,他却恐惧的看着这个男人。

看着这个男人,缓缓朝自己走来,用那只冰冷刺骨的手抬起他的下巴,阴鸷地眯了眯眼,饶有兴致道:

“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被人看?”

任白延嘲讽地笑了:“每次舞会,你都要站在最中央,享受万众瞩目的感觉,不是么。”

“今天,所有.寓.言.整.理.人都会看着你。”任白延唇角勾起一个可怖的弧度,“全帝国的人都会看着你。”

他的指腹蹭过白年疤痕纵横的面庞,恶鬼一般,笑眯眯地,一字一句道:“你可要好好表现,不要让我失望啊。”

白年惊恐地看着他,汗毛倒立,周身止不住地战栗。

....

冬歉的葬礼在全帝国直播。

所有想要知道真相的人都会前来围观。

那确实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没有棺材,只有缤纷的鲜花。

冬歉的照片确实以极具存在感的模样落在了灵堂的中央。

相框里的少年,温柔地注视着来者,上挑的桃花眼又给他添了几分鲜活的气息。

让人忍不住遗憾,这样的人怎么就死了。

偏偏就死了。

在遗憾难过的氛围中,白年被推嚷着走了进来。

所有人在看到白年的那一刻,目光都顿住了。

那是一张怎样的脸呢,凹凹凸凸的疤痕遍布整张脸,那张脸像是被火烤化了一般,狰狞扭曲,无法直视。

甚至有人捂住脸,忍不住尖叫出声。

这种反应轻而易举地击碎了白年所有的心理防线。

白年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尖刺一样刺痛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