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这样的,对吗?就算没有我,也改变不了司寒弈是个疯子人渣的事实。我只是……不太幸运,碰巧成了这一切的引子。”
秦夺和他相握的那只手在他手心里捏了捏,嗓音很沉:“嗯,不是你的错,你也是受害者。”
司予笑道:“所以你也是一样的,不要再这样否定和怀疑你自己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后,话音一转:“不过说起这个,我倒是想起一件事。”
“什么?”
“我看这个地方风水环境都不错,我想把我母亲的坟,也移到这里来。这样的话,以后来看小苒的时候,也能一起看看她。”
他说着,从袖口抽出那把跟了他很多年的刀,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是……我母亲的尸身和遗物,都已经被司寒弈炸毁了。现在留下的东西里,唯一和她有关的,只剩下这把刀。
“所以我想用这把刀,代替她下葬。”
闻言,秦夺不由一怔。
这把刀和他们两人之间,都有着难以言喻的深刻羁绊,它承载了太多过往与情绪,早已不再是一把普通的利刃那么简单。
……但是换一个角度想,让这把刀随着司予对母亲的思念就此入土,其实也很好。
SOS病毒已经肃清,司予再也不需要凭借着一把刀,游走在怪物与人类的边缘。让那些刀下沾过的血和其间种种恩怨纠葛一并尘封,也算做个了结。
思及此,秦夺神色微敛,点头道:“也好,只要你愿意。”
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司予一向很有执行力,当天就选中了一块和秦苒挨得很近的墓地,一套流程走下来,一周后,陵园里已经多了一块全新的墓碑。
落葬当天,尽管已经事先通知过工作人员,但当看到司予将那把闪烁着冷银光泽的窄刀放入土中时,一旁的工作人员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二位确定只把这把……刀,放进墓里吗?”
司予笑着点了点头:“嗯,就只有这把刀。”
工作人员觑着他们的神情,猜测出其中恐有隐情,于是也没再多问。
新鲜的土壤一层层盖过这把曾经饮血无数的冷刃,至此,一切繁杂往事,尘归尘,土归土。
坟墓封好落成后,司予看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低声道:“……妈妈,我现在过得很好,以后也会好好生活的。”
说这话时,他的眼尾染上了一层很淡的薄红,可是眼底却始终带着温柔的笑意。
——他亲手埋葬了曾经最大的安全感的来源,但从此坚不可摧。
因为从今往后的漫长岁月里,他的“刀灵”,会一直守在他身边。
陵园风大,一切事宜都完成后,秦夺对着司予母亲的墓碑深深鞠了一躬,揽过司予的肩膀,温声道:“我们走吧。”
司予“嗯”了一声。
从这里到停车的地方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路,两人并肩往前走着,路过一个岔口时,一只小猫突然从花坛里蹿了出来,一头撞在了司予脚踝上。
司予后退半步,低下头,和这只把自己撞得四脚朝天的小家伙对视几秒,忍不住笑了起来:“跟谁学的碰瓷呀,业务还挺熟练。”
小猫大约只有两三个月大,通身黑得像个煤球,看上去不是太聪明的样子。见了人它也不怕,大概是对司予的话不服气,扯着嗓子对着他奶声奶气地“喵呜”了一声。
司予蹲下身,伸手在小家伙的肚皮上挠了两下,舒服得它眼睛都眯了起来,不断用爪子扒拉他的手,示意他继续。
他又跟小碰瓷玩儿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秦夺,秦夺从那双发亮的眼睛里看出了他的意图,笑着问道:“这小家伙跟你还挺有缘,要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