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王萍却放松不起来,头皮深处传来的麻感让她愈发恐惧。她尝试着,一点点抬起头,正对上一张无比诡异的脸。
那张脸贴在隔间的上方,没有五官。或者说,它的五官就是密密麻麻的眼珠子。这些眼珠或凹陷或凸起,甚至向外流着黄褐色的脓。
更重要的是,那张脸拥有一个长颈鹿一般又细又长的脖子。脖子弯了几道,绳子一样堆集在脸的下方。这让王萍不得不怀疑,这个诡异的东西,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将脸从隔间上方伸着窥探自己。
巨大的恐惧冲击之下,王萍甚至都没来得及尖叫出声,眼睛一翻便晕了过去。
在那张脸上,嘴的位置是两只细长的眼睛。当看见王萍晕过去后,微微裂开一条缝,似乎是在笑。长长的像是蛇一样的脖子扭动着,将脸从隔间上方的空隙里挤了进来,一点一点的逼近瘫倒在地的王萍...
“女厕所有人吗?我是来修灯泡的?没有人我进来了啊!”
提着工具箱的大叔在门口嚷嚷了半响,光听见似乎有什么音乐声,却听不见有人回应。
“奇怪。”他将脑袋探进卫生间一看,一眼就看见那开着手电筒背面朝上的手机,“谁手机落在这里没拿走?”
拾起来一看,上面还放着一个杀人案的视频,马赛克打的倒是挺足,什么都看不见。别说那是个人了,说是头猪都有人信!
关掉手机,顺手揣进兜里,准备路过前台的时候放过去。大叔拖了梯子进来放在灯下,三两步就爬了上去,抬手就要换灯泡。在动手前,他下意识扫了一眼,顿时吓得叫了一声。
“哎呀妈耶,怎么还有个姑娘晕在厕所里了?”
王萍是被人掐人中掐醒的。天知道那人为什么有这么大的力气,她的人中几乎疼到快没知觉了。
“姑娘,姑娘?”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似乎有个穿着工作服的大叔蹲在自己面前。
“你们年轻人啊,就是太拼了。小姑娘为了爱美又不肯吃饭,现在好了,低血糖了吧。”
那大叔边絮叨着,边将一颗糖塞进了王萍的嘴里。
“哝,本来还想着给我姑娘带的喜糖呢。”
甜味下肚,王萍的意识清醒了一些。她警惕地朝着四周看了看,发现自己躺在他们公司休闲区的沙发上,手机也在自己身边。
恐怖的记忆涌上心头,王萍蹭地一下子坐了起来,一把拉着面前的大叔道:“有、有鬼啊!”
不料那大叔义正严词道:“哪儿有什么鬼,别瞎说!你就是低血糖饿晕了。”
“不、真的有鬼。”王萍痛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道:“叔叔,求求你送我下楼吧。”
那大叔有些苦恼地挠了挠头,道:“这...送你下楼倒是没问题,但是我工作还没做完呢。”
最后,王萍抱着自己的包,死死挨着大叔维修灯泡的梯子,警惕地左看右看。
“唉,姑娘,把灯泡带给我。”
大叔换好灯泡下来,满意的拍了拍手。卫生间稳定的光线也让王萍松了一口气。
“走吧姑娘,我送你下楼。”热心肠的大叔抄起梯子抗在肩上,爽朗的笑了笑。
今天的电梯似乎有些问题,一直停在十八楼不下来,两台都是这样。
“什么情况?”大叔挠了挠头,疑惑道:“十八楼现在搬家啊?”
“不是啊...”王萍又朝着大叔身边挤了挤,哭丧着脸道:“十八楼压根没租出去,是有鬼啊!”
“嗨,你这小姑娘。要相信唯物主义知道不!我一个没念过几年书的人都知道。”大叔手一挥,无所谓道:“走,爬楼梯去。反正才四楼。”
楼梯间好像很久没有人用了,拉开安全门后扬起一阵灰尘,呛得人直咳嗽。
“你们这什么破公司。”大叔从工具箱里掏出手电筒打开,这才让楼梯间有了光源,“楼梯间灯都不装,消防检查能过关吗?”
说着,他就想抬脚下楼。
“等、等等!”王萍扯了扯大叔的衣服,小声道:“可以让我走前面吗?我害怕...”
大叔有些无奈地摇头吐槽道:“瞧着你年纪比我姑娘大不少,怎么胆子比我姑娘还小。”
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很体贴地走在了王萍的身后。
刚下一个楼梯,走到拐弯处,王萍下意识一抬头,而后猛地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
“唉呀妈呀,小姑娘你这声音可真尖!”大叔差点被她叫的脚下一滑。
“有鬼啊!”王萍指着大叔的背后,那手电筒的背面,黑暗处一张熟悉的、布满眼睛的诡异人脸幽幽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