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客气。”张天光取出一瓶矿泉水浇灭了火堆,道:“怎么死的?”
司机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道:“疲劳驾驶,撞上树了。”
“嗯。”张天光点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头七?为什么不回家而是在外面乱转。大白天的顶着日头转,要不是遇到我,你之前那副鬼样子得吓死多少乘客。”
“家?早就没有家了。父母死的早,婆娘和娃去海边的时候淹死了。家里就我一个。”他苦笑道:“我死后的尸体,还是那些一起开出租的兄弟替我收敛的。我也不好回魂再去麻烦人家。索性最后出来跑一趟出租。”
“也是个可怜人。”张天光叹了口气,“好在你没有起害人的心思。这些冥钞你带着,黄泉路的时候打点一番,排队投胎也能再投个人道。”
张天光是好意,不料那司机竟然摇了摇头,道:“我不想投人道可以吗?我想投畜生道,做个猫儿狗的,都比人快活。现在的人啊,都把猫狗当宝,吃穿比人都精细。”
张天光想起被江元化养的膘肥体壮的旺财,诡异地无法反驳。
“随便你。”他摆了摆手,“这钱畜生道绰绰有余,还能让你投个好看点的畜生。”
“多谢、多谢。”司机感激地冲着二人鞠躬。
下一秒,司机和出租车同时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随便叫个车都能叫到鬼车,运气正好。”张天光拎起行礼,招呼道:“这里就是新龙安附近最高的山,云雾山。我师门就在山顶上。走吧,得先爬一段路才能有电梯坐的。”
容和尘扭头看着只剩下一点燃烧痕迹的地面,问道:“为什么,不杀了他?”
“杀谁?那个司机?”张天光愣了一下,而后笑道:“我们做道士的,也不是见到一个鬼就要消灭的。”
张天光扶着石质栏杆,边爬边道:“就拿刚刚的司机来说吧。他是头七回魂,按道理其实是不应该变成白衫鬼的。如果没有人打他的车,可能他转一转也就散了。但是只要有人打了他的车,他就产生了执念,执念一深,也就成了鬼。”
看着还是有些疑惑的容和尘,张天光补充道:“在我们之前,他应该已经接了几单客人了。长时间暴露在日光下,还得用阴气驱动车子,所以才会暴露出死相来。但这也能证明,他并没有害过人。”
容和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而后面色一冷,幽幽道:“所以,既然你们只杀害人的鬼,为什么第一天看见花花的时候就一道雷劈过去。”
顶着容和尘冰冷谴责的目光,张天光急忙转头指着上面,转移话题道:“哎呀,前面就是电梯,快到了哦。”
到了云雾山顶,一出电梯,容和尘就发现这里和别的旅游景点没有任何区别。道观门外到处都是贩卖小吃和杂货的小摊,游客穿行期间,门口还坐了几个老道士在那儿解签说文。
“从这儿走。”张天光招手示意他跟着走。
两个人绕过热闹的道观,来到其后面的林子里。那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但随着张天光用一种玄妙飘逸地步伐左拐右拐,树木竟然开始轻微地移动了起来。
“这里有阵法?”容和尘注意到每当张天光踩下一步,地面上就闪过一丝常人看不见的微光。
“对,外面那个道观只是个掩饰,给普通人游览参观用的。真正的玄阳观隐藏在后面的林子里,即使有人误入树林,没有与阵法配合的步法也是进不去的。”
容和尘看那步法纵横交错,飘忽不定,每一步都落在了意想不到的位置上。
又在密林中走了数十步,豁然开朗。
眼前出现一块巨大的石碑,上书玄阳观三个字。石碑下还站着两个人,一个尚在中年,另一个已是白发苍苍。
“师父!师祖!”张天光隔老远看见二人,兴奋地举起双手挥舞。
“我给你们带了个大宝贝回来!”屁颠屁颠跑过去的张天光指着容和尘,满脸傻笑地求夸奖,希望师父能看在容和尘的份上别追究他搞黑金钱剑的过错。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中年道士一巴掌拍在张天光的脑袋上,又揪住他的头发道:“你看看你这一头粉毛成何体统,为师一定要给你全剃掉!”
“哎哎,疼。师父您老人家高抬贵手,放过我吧。”张天光弯着腰,嚎的好大声,脸上却满是笑意。
容和尘看的分明,那中年道士的动作是凶的很,实则眼里满是慈爱和对张天光的关心。
中年道士对容和尘拱手打了个招呼后,就拽着哀嚎的张天光走近山门,震声道:“走!跟我去剃头!”
那老道慈祥地看着自己的徒弟徒孙离去,而后冲着容和尘做了个礼,口呼一声:“慈悲。贫道玄阳观现任观主,玄明子。这位道友怎么称呼。”
容和尘冲他回了个礼,轻声道:“容和尘。”
玄明子微微一叹,做了个请的手势,“容道友随我来吧。”
在这山门里行走时,处处都有道士打扮的人,见到玄明子后纷纷放下手中的事,上前见礼。同时用着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跟在观主身后的容和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