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天机观数十位道友以寿数进行卜算,只得到一句话。”
“红衣现,紫微明。极北流澄,天地大劫。”
“当时的玄门魁首是正天观观主。他认为这句预言说的是在未来十年里,会有极为凶残的红衣现世,从北方带来流火,引发天地大劫。而预言中的紫微星,或许是玄门唯一的希望。”
“所以你认为我是那个会为祸人间的红衣,而容和尘是那个紫微星?”江元化问道。
不料张天光却摇头否认。
“如果将你二人上报道协,那你一定是那个红衣。但是容和尘,一定不是那个紫微星。”
江耀祖都听糊涂了,紫微来紫微去的,再说下去他都快不认识这两个字了,“不是、不是你刚刚说我们容小哥是天降紫微星吗?”
还是在商场混迹多年的唐夏最先反应过来。
“我想,现在的玄门中,应该已经有了一位‘紫微星’吧。”
张天光点头,“不错,就在三年前,正天观宣布他们观主的小儿子,就是那个天降紫微星。”
“道士可以结婚生子的吗?”江耀祖震惊道。
“当然可以。”张天光解释道:“其实现在的玄门,很多道观的观主都是父亲传儿子这样。不过我们玄阳观一向是师父传徒弟。因为不是每个玄门中人的后代都有玄学天赋的。”
“正天观的那个人今年23岁,确实拥有比同龄人更高一筹的玄学天赋。”张天光看向容和尘,“但是,和他比起来,不过是萤火之辉罢了。”
“那不就得了?”江耀祖直接道:“那就说明我们容小哥才是真的,那小子是个冒牌货呗。”
江元化敲了他脑袋一下,“脑子一根筋的家伙就给我闭嘴安静的听。”
唐夏叹了口气,皱眉道:“你想的确实太简单了。我想,如果将容兄弟上报,估计第二天就会有人来取他的性命。”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玄门中的规矩。但我认为,如果这天降的紫微星是在他正天观,那他正天观一定拥有着整个玄门最高的权势。”
“可是那个什么正天观观主不是已经是玄门魁首了吗?而且如果杀了容小哥,整个玄门很有可能会灭亡啊?到时候谁还管你什么玄门魁首。”江耀祖顶着江元化虎视眈眈的眼神举手发问。
“没有人会嫌手上的权利多了,人们只想得到更多。哪怕玄门将要灭亡,也会有人只想着眼前的利益。”唐夏解释道。
“不错。其实近几年来玄门的诸位道友已经对正天观颇有微词,奈何那‘紫微星’出现在正天观。大家为了玄门的未来也只能忍着。”张天光无奈道。
“可是如果还跟着这个假的紫微星,那玄门最终根本逃不过灭亡的名义。”唐韶韶指出其中关键。
对此,张天光只能苦笑。
“所以,当玄阳观的人卜算到我的位置后,并没有上报给道协,而是选择自己派人来探查。”江元化了然,赞许地看了张天光一眼。
“是的,我们新龙安的道门是最反感正天观的。我师祖也是卜算的一把好手,他并不认为预言中的红衣就一定是引发天地浩劫的元凶。相反,这甚至有可能是真正的破局之法。所以我师门这些年一直在默默搜寻预言中红衣的踪迹。”
“那你一见到我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弱智?”这点江元化倒是没想明白,“一上来就喊打喊杀的。”
张天光尬笑两声,“那不是因为看见你的时候,你那副样子实在是太凶了。虽然没有怨气,但是那一身的阴气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而且...”张天光小心地瞟了一眼举起拳头的江元化,怯怯道:“我也是想试试你是不是真的和别的红衣不一样。”
“和别的红衣不一样?哪里不一样?”江元化疑惑地低头看了看自身。
“玄门中将鬼怪按等级划分为灰心鬼、白衫鬼、黄页鬼、黑影、红衣厉鬼和摄青鬼。万年来,摄青鬼从未出现过,而鬼界最强的也就是红衣厉鬼。每一位红衣,要么是罪大恶极的凶人死亡所化,要么就是生前饱受极大的冤屈,怨念滔天。”
“像我玄门中镇压的几位红衣,不是身前屠城灭国的恶人、就是□□至死含冤未明的妇孺。无论是哪一种,他们周身环绕的怨气与恶念都浓郁地像是墨汁一样,光是看上一眼都觉得眼睛被阴火灼烧。但是你——”
张天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空有一身的阴气却无半点怨气,实在是不像一个红衣厉鬼。就连最低级的白衫鬼,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怨气。如果是在白天见到你,或者你当时并没有将自己身上的阴气释放出来,我甚至会以为你只是一个阳气弱了点的普通人。”
“而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当我开了天眼后,发现你周身缠绕着连绵不绝的紫气。”
“可是红衣厉鬼,怎么会有帝王紫气呢?”
张天光挠破头都想不缘由来。
江耀祖震惊道:“不会是因为我叔生前是王爷吧?”
“你说什么?”
众人齐齐看向江耀祖,给他吓的咽了口唾沫,小眼神扫了一眼江元化,见他没反对,才颤颤巍巍地道:
“我叔。不对,应该是我叔祖宗,他就是南朝南安帝的亲弟弟,宸王江元化。”
“难怪啊!”张天光满眼放光地盯着江元化,“难怪你满身的紫气,原来你本就是帝王的命格。可是一般来讲,帝王命格之人,死后直入天庭,绝对不会变成鬼物停留世间,更别说还是个红衣厉鬼了。”
“你到底怎么死的?”
江元化瞪了他一眼,“问别人的死法真的很没有礼貌哎。”
张天光这下也彻底不怕他了,兴奋道:“你说出来我们才好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是。我可都是为了你好。”
江元化沉默了几秒,淡淡道:“我不想说。”
眼看着张天光还想再说些什么,江元化先一步堵住了他的嘴,道:“我只能告诉你,我是自愿死去的。”
说完,也不看众人的反应,只是抱着旺财飘到楼顶上,沉默地坐下。周身气息丧到无法言语的小红衣默默地将脸埋进了旺财的肚子里。
“喵。”旺财什么也没说,只是嗲嗲地叫了声,用小爪子轻轻勾了勾他的头发。
“咦?自杀吗?殉情?”一脸懵的张天光察觉到容和尘的死亡视线,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脑袋上的粉毛抖了抖,半响后还是忍不住道:“你知道我为什么猜殉情吗?”
容和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不想知道。”
他抬头,盯着江元化飘走的方向出神。双手攥的死紧,努力按下自己想要去找他的想法。
现在的化化,或许更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
“但是我觉得你应该要知道。”张天光缩了缩脖子,嘟囔道:“我开了天眼后,发现一根红线缠绕在你跟他的身上。”
“你说什么?”容和尘猛地转头,一脸震惊地盯着他看。
张天光一脸纠结地组织了一下措辞,“这件事吧,它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容和尘皱眉,催促道。
“长话短说就是你跟他有着前世的姻缘,这份姻缘本来应该在千年前就断掉的。但是我在那红线上察觉到了道术的气息,估计是有哪个玄门大佬强行续上了这段姻缘。”
张天光一口气说完后,看着愣住的容和尘,悻悻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了。”
容和尘的指尖嵌进肉里,一丝血腥气弥散开来。他双眼有些猩红,咬牙道:“所以,有没有可以让我恢复记忆的道术。我想知道,千年前我到底是谁。”
张天光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这种道术千年前说不定会有。可是你也知道的,百年前战火纷飞,好多玄门典籍都丢失了,旁门左道的术法更是丢失了一大堆。我的师门已经是玄门中拥有典籍传承最多的门派了,我们家都没有,其他地方有的可能性更小。”
容和尘皱眉,只凭借梦里的只言片语来重构自己的记忆实在是太困难,也太浪费时间了。
一直安静吃瓜的唐韶韶似乎想起了什么,默默举手道“那个,如果江小哥真的是南朝的宸王的话。或许我知道容小哥是谁。”
看见众人的目光转移到自己的身上,唐韶韶脸上有些抑制不住的兴奋。
“我去给你们拿!”
她飞快地窜进书房拿了本书又下来。
“我之前一直觉得这是民间小说家瞎写的故事,但是今天我觉得它说不定是真的。”
她将书放在桌上,众人一看,《宸王艳史——天才道士的沉沦》
“豁,好家伙。这真的不是颜色书籍吗?”江耀祖搓了搓手,有些兴奋,又有些害羞。
“哎呀,它只是名字取的离谱了一点而已。”
唐韶韶摊开书,“据说这是燕朝一位善于研究旁门左道的史官写的野史。几年前我逛古玩城的时候看见的,好像是二十多年前的重订版,现在市面上根本找不到。我之前也以为它是编撰的小说,现在看来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唐韶韶将书递给容和尘让他自己看,而后大概给其他人讲了一下书中的故事。
“这本野史就是说,当时南朝有个特别厉害特别天才的道士,不光人长的极其俊美,而且又正直又善良。有一天在降妖除魔的时候被宸王给看上了,宸王仗着自己的好容颜拼命勾搭人家,直接给人家道长的凡心给勾出来了。道长甚至还为了宸王脱离了师门,只为了两个人能天长地久的在一起。”
“但是这本野史只记载到二人再一起后过了些幸福快乐的日子,完全没有写到当年宸王的死因和那个道士的行踪,所以我当时才以为这是骗人的。”
“而且...”唐韶韶拖着腮,双眼放空道:“那里面的一些甜蜜小故事写的太真了,就好像写作之人跟在人家主角身边一样。”
“那这里面的那个道士真的是容小哥吗?”听完这一切,江耀祖问张天光道:“你也是道士,你觉得可能性大吗?”
张天光摸着下巴想了想,“我记得我小时候师祖给我讲故事,倒是讲过千年前玄门出现了个惊才艳艳的人物,但只说了他斩妖除魔的一些事迹。我还以为他哄小孩儿呢。不过如果说容兄弟是那位前辈的转世的话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每一个玄门天才都被天道宠爱,用现在的话讲就是气运之子。容兄天赋这么好,能够转世也说的通。”
“这本书可以借给我吗?”容和尘在他们讨论的时候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定定地看着那本书。
“当然可以啊,送给你了。”唐韶韶十分大方地摆了摆手。
反正她这么多年看了好几遍,都快背上了。该说不说,作者的文字形容真的极其优美,甜蜜小故事也好磕的一批!
容和尘翻开到作者简介。
尘化,燕朝史官,生卒年不详。
江耀祖探头一看,咦了一声,“这人名字还挺巧,你跟我叔名字里各取了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