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想看看这个永不肯朝失败低头的人是不是能战胜命运。
毁掉自己几十年的命运又是否有想象中那么高不可攀。
风逐雪又笑了。
他以前一点都不喜欢笑,抛开那么多复杂的过往,活着本身就是酷刑的一种。
但现在并非他一个人在反抗,他终于感受到了情感的力量,它虚无缥缈,却重如高山,给人带来无穷无尽的勇气。有勇气才有希望。
不止是阿飞,风逐雪同样和白游积怨太深,就算白游真的说服风逐雪加入他的阵营,也必然会有这一天。
阿飞解开头发后趴着没一会儿就已睡着,胸膛轻轻起伏,无霜说他三四天都没有阖过眼。
风逐雪没有打扰他,带着刀去见北白川生。
他们只听说过彼此的姓名,从未真正见过面。
“阁下今晚有何事?”北白川生见风逐雪带刀而来,不解其意。
“你的武功有多高?”
“阁下是来比试的?”
“你一个人来杀白游?”风逐雪双手背在身后,问题也非常不客气。
北白川生有阵子没讲话,两人就僵在门口。
“请回吧。”他最后说,“两天后便能见分晓。”
“你当真是一个人,没有帮手?”
“什么意思?”
“你似乎不像你自己说的那么伟大。”风逐雪没有拐弯抹角,“你想过阿飞并不值得你孤注一掷,所以带来很多高手,准备等到杀死白游的时候先来分散我的精力,或者直接派这些人去杀死阿飞。”
北白川生冷冷地笑了,“这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帮阿飞祛除体内邪气时得知你也将内力交付给他,但这股内力才是他走火入魔的诱因。你也不必与我绕弯子,这件事我没有告诉阿飞,本来你要是不来趟中原的浑水,便也无需大费周章去东瀛算账。可是你行迹反常,带来的高手就藏在王都,如果真要支援柳刀宗,何必不敢露面。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反正你们东瀛人最终目的是想当江户第一,是柳刀宗帮助你们,还是白游帮助你们,你并不在乎。”
这是韩棠溪先发觉的异常,回柳刀宗后才告诉无霜,暂时还没有让阿飞知晓,谁知道北白川生来得如此之快。
风逐雪讲的每一句猜测都是对的,北白川生始终看着他,脸和手都绷紧了,刀藏在身后,“我以为你和我对阿飞的态度没有分别。你真的相信他?换个角度说,我才是他一直信任崇拜的师父,你来杀我,他怀疑的一定是你。”
风逐雪不喜欢和人辩论,他抽出刀径直刺过去。
这是试探性的动作,北白川生武功没有伴随年龄退化,不过他毕竟年逾七十,速度比风逐雪慢了一息,被刮破了衣袖,一大截破布落在地上。
下一刻风逐雪就在眼前消失了。
如果北白川生没有看花眼,他前往的方向正是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