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城惊疑之下又来来回回检查一番,皇帝全身骨节错位,手脚已经被毒液腐蚀得见了白骨,鲜血淋漓,绝非一日之功,起码得七八天。
这证明风逐雪早就和皇帝调换了面容,他们本就年岁相仿,何况这几日在蒙古人面前唯唯诺诺又愚蠢的样子根本没让他们起过疑心,还以为风逐雪是为了避风头才始终在帐子里不出现。
可这样顶尖的易容术靠风逐雪一人根本做不到,风逐雪又不是神仙,什么武功都精通。阿飞已经跑了,他孤身一人是如何出入皇帝帐内的?
“只有峨眉,一定是那帮妖女!”白游面色铁青,接连的不顺令他忍不住高声喝骂,“她们最擅长易容,风逐雪肯定勾搭上了哪个峨眉弟子,这么心甘情愿替他跑腿!”
叶城沉思片刻,瞥了眼瘫倒在地上苦苦挣扎的皇帝,冷漠地收起刀,“现在去找风逐雪假扮的皇帝已经迟了,他估计早改头换面变成其他人逃跑。”
白游嫌弃地踢开地上的人,冷冷地笑了起来,“他们有易容,以为我就没有么?反正这蠢皇帝还披着风逐雪的皮,对外宣布风逐雪暴死,没人会关心他的死活。”
白游先前没想过这么快就要皇帝死,如今被风逐雪逼得一切行动都要提前,只能等回到王都再宣布皇帝水土不服死去,正好挑选合适的傀儡继位,一气呵成。
紧接着,白游看向叶城,俨然将他当成下属,带着命令的口吻,“你和你那蒙古汗王别太轻举妄动,先好好的把蒙古七部安顿好。”
叶城表面上恭敬称是,俯身替惊恐的皇帝抹平脸上的人皮。
风逐雪不会收手,阿飞在白游眼中无关紧要,风逐雪却为此一而再再而三做出出乎人意料的行为,他们迟早非死即伤。他要等到白游自取灭亡的时候再出现,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晚发生了许多事。
风逐雪死状惨烈,明眼人都在说这是背叛白游的下场,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不敢违背白游任何命令。而皇帝也不见了,白游声称是为了他的安全,已经提前派人将其送回王都。这个说话自然有人不信,不信的人、散播“谣言”的人直接被灭口。
东瀛北白川家家主在夜间忽然死去,几十位中原杀手潜入府邸大开杀戒,所幸当日是天神祭,晚辈基本在外出游玩,北白川家几乎只有北白川生安然无恙。
这些杀手们在达成目的后统一咬破口中毒囊自尽,无一人活命,只有身侧的柳刀和花纹证明来自柳刀宗。
这一晚阿飞回来得很迟,几乎到天亮才一个人回来。
他没有参与杀人,身上都是火烧留下的灰烬,整个人脏仆仆的。
流明也在台阶外等待了一夜,已经疲惫不堪,抬起眼忍不住问,“你难道去救火了?”
“是,”阿飞掸了掸身上的灰,坐在他身侧,“我甩开千藤以后跑到了对面的山上,看着他们杀人放火。看到一半才跟着人群一同去救火。”
“千藤对你可不薄。”
“所以我留下了他的性命。”
“你回报朋友的方式就是这样么?”
流明的语气不太客气,阿飞已经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
阿飞没有任何挽留,他平静地说,“你想离开就离开,我不会拦着你。”
“无霜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我不能现在就走。”流明声音像刚下的寒霜,“但我不会再跟着你回王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