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逐雪目光深邃,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然后才走进来。
“你们柳刀宗的少主才刚生下来就迫不及待要主持大局?”风逐雪声音清晰得过分。
他的确不知道阿飞成了叶城义子。就算他消息再快,也只会得到一个叫‘叶剑书’的姓名。
阿飞左手手指搭在桌上随意地敲,没有任何节奏,不能动的右手托住他的脸颊,姿态随意,眼神毫无掩饰打量着他。
这是两年后真正的阿飞。
他的态度终于变回真实的一面,他像一直戴着面具,面对自己的时候,需要他做什么事,就戴上什么样的表情。现在他把面具扔掉了,那双令人憎恨、厌恶、难以忘怀的双眼恢复了本来面目。
实际上阿飞在被自己踢下山以后的这几年来再也没有笑过。
他不喜欢笑,他正变得和自己一样,喜欢冷冷地看着对方,没有质问和咄咄逼人地对峙,就是不置一词,等待猎物自己露出马脚。
阿飞长得不怎么像梁渡,梁渡是个老好人的憨厚长相,让人很难相信他是叛徒。阿飞完全像他那个总是不说话的娘。否则绝对等不到十年,天天看着和仇人差不多的人迟早忍不住杀人。
“不说话是什么意思。”风逐雪主动问,“你们少主不会真的是叶城刚生出了没两天的婴儿吧?还是叶枝白复活了?”
“少主不是叶城的亲儿子,是远方旁支,一直住在江户,姓北白川。”阿飞三言两语带过,说明来意,“少主和宗主态度有分歧。宗主和你不共戴天,少主却希望和你达成一桩买卖。”
“买卖?之前还说要合作,如今苏裁冰被我杀了,你们还敢来和我谈条件?”风逐雪脸色陡然一冷,“早点滚。”
阿飞自顾自地说,“老汗王死了,小汗王眼下敌人只剩下勤义王。我听说你最近什么杀人的买卖都做,而且国库空虚,若水楼没钱,这是定金。”
他吩咐藏在门外的侍从将十几箱黄金搬进来。
风逐雪面无表情,“阿飞,我不是这么打发的。”
“那你想要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一直没有出现?苏裁冰的命你不在意,流明无霜的命就不重要了?”
为什么前一个月对于身份暴露明明十分惶恐,现在又没心没肺地坐在这里代表柳刀宗?风逐雪每次想要弄清楚阿飞身上的一个问题,就会衍生出无穷无尽的烦恼。
“重要,但没有宗主的任务重要。我不出现是有别的事要做。”
风逐雪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拧着眉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这桩买卖?就因为钱?”
阿飞耐着性子说,“你为了若水楼,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你很了解我么?”
“当然。”
“你是不是看到我也有这样的一天,心里特别痛快?”
“没有,我只是很烦你。”
流明听到这里心一震,风逐雪忽然浅浅地笑,也没有发怒的迹象,但他看出来风逐雪有些隐藏不住的歇斯底里,
“你现在还是要带着黄金来求我。你们想让我杀了勤义王,到时候再装好人将我揭发,小汗王就有理由攻进中原。”
“谁说我打算请你杀死勤义王?杀了他,你只得到点银子,很快会被皇帝用各种借口搜刮走,根本不划算。”
风逐雪抬头,“你要我杀谁?”
阿飞手指停止敲击,起身走到风逐雪面前,贴着他的耳朵说了一个人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