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固然好,可是对任何一个有理想的人来讲,屈居人下总是不如自由自在好。
“那你可以试着等一等我。”阿飞忽然对她笑了笑,罕见地扬起下巴,目光高高的落在远方的黑夜,“我会实现我的理想,谁也无法阻挡。”
“你好像比之前有信心了。”
韩棠溪端详着阿飞的神情。阿飞过去总是愁眉不展,满脸深仇大恨的样子,全身每一根弦都绷得特别紧。不知道他现在能轻松地笑出来,究竟是因为这根弦放松了些许,还是因为早就断了?
阿飞低下头来,“不,我对这件事依旧只有两分胜算,不过我行事比从前灵活了一点。”
“只有两分吗?”
“一分也说不准。”阿飞自顾自地嘲笑。
“你胆子一向很大,你两年前想杀风逐雪的时候,别说一分胜算,零点几都没有。”韩棠溪没有打击他。
“你们打算在王都停留多久?”
“不会很长,等若水楼选拔结束,只有几个师姐留在这里,我马上就要回去。”
“好,注意安全。这几个月非常不安稳,马上等蒙古老汗王一死,几个新王就要争夺位置,必然会通过发起向中原的战争来证明他们的能力,夺取他们争王的本钱。你最好别离开峨眉山。”
“那你呢?”韩棠溪不禁问,“半年后,你打算在这场变故中获得什么?”
“我要夺取属于自己的位置。”
如今的阿飞名不见经传,处处受制于人,武功中等水平,想这些事难免被别人笑异想天开。就像当初阿飞连手脚筋脉都断了,还在想向天下第一复仇,一样地荒谬。
但是阿飞从来不吝惜将这些话告诉韩棠溪,韩棠溪也绝不会冷嘲热讽。
她郑重地拍拍阿飞的肩膀,“我会等你。”
阿飞看向她,“你当年说过,无论我遇到什么样危机的时刻,你都可以来救我。”
“当然。”韩棠溪时至今日依然可以说出这句承诺,“我有自己的手段,就算你到阎王殿门口了也可以给你拉回来。”
阿飞握着她的手,将自己唯一的传家玉佩送给韩棠溪,“半年后,麻烦你再从峨眉来一趟王都。到时候,要么来替我收尸,要么来见证我的理想。”
“你没有给自己留后路?”
“非死即生,没有后路。”
“好。”韩棠溪将玉佩收下,抱了抱他,“等你的好消息。”
风逐雪很快与峨眉派的弟子们商量好事宜。几位姑娘本想送信给师太,但事态紧急,师太临走前也吩咐过随机应变,她不排斥与风逐雪合作,既然如此,那么明日选拔之会,风逐雪便由峨眉派作保,暂时先选人,而后再请求皇帝明察将军府杀人冤屈。
可以预见皇帝会被他气死,但皇帝在意不在意不要紧,重要的是其他门派见到风逐雪做出选择后的态度。
就他们在青云楼耽搁的这阵子,苏裁冰已经让飞竹雁南进入楼中等待。
他们不会正式参与选拔,而是等到风逐雪选好弟子,再选择其中三人杀死,替换成自己。
风逐雪走出门,与阿飞一起睡在青云楼隔壁客房,明日与峨眉一同出席。
旁边房间住着别人,风逐雪没有胡作非为,可能在脑子里理清关系,想好明日说什么,如何应对。
明天爱因斯坦也会去,风逐雪其实不担心怎么说话,反正爱因斯坦比他圆滑得多,他来发言居多,自己只负责最后关头选人。
他是在想摩罗教下了战书,势必会来搞破坏,他一开始会选择躲在暗处,等到皇帝发现人越狱了,气势汹汹带着人来兴师问罪,最后再表明态度,选出替死鬼,将罪过洗清。
总而言之不是好应付的局面,风逐雪越想越烦,转头去看身边的阿飞,好像睡着了。
说是好像,实则就是没睡,风逐雪漫不经心道,“你背后的那个人明天也会出现么?”
“不会。”阿飞回答肯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