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是他彻底失去了杀心,要么是他已不再迷惘,不需要通过凶暴的眼神武装他的脆弱。
风逐雪心里清楚,阿飞这样的性格绝对不会是前一种可能。但是做梦没必要计较这些,人往往会在梦里寄托现实的反面。
阿飞见风逐雪对他反应不大,掀开被角钻进去。阿飞伸手抱着他,搂住他的腰,两人紧贴,阿飞将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师父,今天很冷,我想抱着你睡觉。”
“阿飞。”风逐雪的声音虚幻迷离,没有再挣扎。他心里有点莫名的高兴。
阿飞身上没有一件衣服,风逐雪摸到他后背上全是伤痕,很是触目惊心。
他想起很久以前阿飞在若水山上练刀,都是用竹竿当刀练的,还没这么多伤。
风逐雪感觉到阿飞胸前有一道极深的疤,刀口狰狞,忍不住问,“这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是师父留给我的。”
“有吗?”风逐雪想不起来了。
“你忘了,那是你最得意的招式。”阿飞贴在他脖颈处,低声笑道。
是血漫千山。
风逐雪想反驳阿飞,他不喜欢这种残忍的刀法,因为纯粹肉体折磨往往很难带来精神的愉悦。
但是他没有讲这些,这是他两年多来第一次梦见阿飞,煞风景的话最好别讲。
风逐雪问:“这一招疼不疼?”
他从不好奇自己的刀给别人带来多大伤害,有多少痛苦,但他想问一问阿飞。
阿飞忽然笑了,笑容带着一点坏,笑起来的时候简直不像阿飞。
他抓住风逐雪的手贴在脸颊上,“你摸摸,我现在这个样子很吓人吧?”
风逐雪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哪里吓人?你比以前长得更好了。你的伤疤都在身上,别人看不见也摸不到。”
“可是你不觉得我和从前完全不同了吗?”阿飞笑容越发灿烂,不见一丝阴霾。
风逐雪心中一凛,他明白阿飞的意思。
他不知道说什么,半天才开口,“一直停留在过去才不是好事。”
“像你一样?”
“是,像我一样。”
人生停滞在二十岁,往后十几年都在为过去的承诺奔走,可能一直到死都在弥补二十岁的遗憾,哪里好?人最痛苦的莫过于生命只有一次,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活的。
“我这两年多过得也不好。”阿飞声音发闷。
“你去了哪里?”
“东瀛。”
东瀛?风逐雪一时分不清现实与梦境的边界,难道他希望阿飞背井离乡,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有了新的师父。”阿飞主动说。
风逐雪不由自主地笑,也不是替阿飞高兴,就是笑:“他对你不好吗?”
阿飞慢慢亲吻他纤长的脖颈,“比你好太多,他什么都会教我,教的都是对的。他比你严苛,但他从来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