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风逐雪杀死钟离忧,自己一个人出去,面临杨巅峰机关大炮的十面埋伏,要么他为了实现铁西王的诺言,自己甘愿送死,放钟离忧出去,那后者依然会被杨巅峰所杀。
停在门前时,阿飞怕他们怀疑,站的位置并不远,但只在身后。
阿飞看风逐雪似乎对钟离忧说了什么,然后忽然回头,视线落到自己的脸上,
阿飞心念急转,握紧了手中的短刀。正在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风逐雪的目光忽然移开了。
阿飞嘴角扬起冷笑。
他对钟离忧说:“这是祭坛的尽头,进去的人十有八九会死。有什么话现在早点说。”
钟离忧愣了愣,倒也坦然:“我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只遗憾没有亲眼见证大哥死亡的时刻。”
随后她便退得远了点,让他们说话。
风逐雪看向他:“你没有什么要说的?”
阿飞心里一惊,“我能有什么话要说?”
“祝我们一路平安。”
阿飞没有祝他平安,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平静地让人心慌。
他微张开嘴,说了一句,“一路顺风。”
风逐雪却始终看着他,看了很长时间。
他背着光,阿飞看不清他的脸,但却觉得他的神色慢慢冷下来,冷得令人心颤。
或许是心里有鬼,看什么都不自在。
钟离忧看他们看得很奇怪,难道阿飞不打算和他们一起走吗?
风逐雪想不到,下山才近一年,阿飞就长大了。
从前还能借妆容掩盖的狼眼连易容都无法掩盖,眼窝深陷,浅色眼瞳尖锐锋利,蹙眉而视时势不饶人,整个人虽也是冷硬俊朗的少年,可明显眼神凶戾逼人,让人不敢直视。
哪怕不懂面相的普通人,第一眼看到阿飞都会害怕。
这样的长相说得不好听,一看就是叛徒样貌,天生反骨。
风逐雪看着他的时候不得不承认,他和他爹梁渡越来越像。
阿飞七岁时就与他分离,没想到却分毫不差继承了他爹。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种熟悉的感觉激起了他的厌恶和杀心。
他看见风逐雪总算不再用那种令人心慌的眼神盯着他,和钟离忧一起走到门前。
等到乾坤门开启的一瞬间,阿飞往后一退,用全部内力将二人猛地推向机关之内。
乾坤门关闭速度非常快,门内机关轰隆震耳,风逐雪手腕一翻,匕首狠辣地朝着阿飞的喉咙划去,阿飞反应极快地侧身躲避,匕首擦着他脖颈划过,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门关上了,奇异的是听不见里面半点声响,四周又恢复无人之地的寂静。
阿飞捂住喉咙后退两步,看着自己掌心的血,后知后觉到胸膛上传来剧痛,低下头看,胸前深深插着一柄小剑。
这柄剑恰好插在了阿飞心脏的旧伤上,不偏不倚,没有丝毫偏差。
阿飞看着封闭的大门,不屑地嗤了一声,他不敢笑,怕伤口崩裂,可是他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