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希望拷问 四野深深 9264 字 2024-12-13

“傅先生,段斯他——段宁他被程路安带走了,程舟是他弟弟,段斯又是程舟的未婚夫……”

傅轻决已经开车在来临时监狱的路上,他打断说道:“弗雷克,你以为是谁让程路安敢这么做的?”

举报过有人枪支走私的程路安,却在两个月前撤回了报案,连带被消除的是他曾经在军部受过的处分,而收获的是突如其来的提拔,扭转的是他百般不如意的人生。

这期间,段斯的“死”似乎并未影响程路安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一脚油门下去,速度继续猛升,车辆在空旷的公路上狂飙。

“程舟他知道你没死,一定要我来接你回去,”程路安从后视镜死盯着追来的车,见段斯一个劲要起身,急躁地说道,“你别乱动,身上不是有伤么!不管那些有的没的,我们之后再想办法,安心跟我走就是了。”

段斯在看见是程路安来接他走时,本就疑惑又震惊,现在发现了后面的追车,他颤颤巍巍地起了身,脸色苍白地开口:“你,傅轻决他不会……”

“傅轻决上面还有他叔父,你怕他干什么?说不定就是他陷害的你,”程路安说道,“你还有程舟,有我们,要接也该是我们来接你走,你不想再见小舟一面吗?”

段斯没说话,身体随车辆颠簸,裂开的伤口渗出血来,把新换上的病号服又染红了一小块。他止不住发抖,好像从不认识眼前这个世界,不认识任何人了。

程路安随之沉默,不知是心虚还是再无话可说。

紧接着,身后那辆车突然不要命似的提起了速,眼看车头一拐,车身漂移着就要撞上来!

段斯喊道:“往左!”

若不是程舟的死死央求和有人授意,程路安根本不会来。段斯得罪了傅氏还有傅轻决,落得如此下场,谁都唯恐避之不及,他现在又哪能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咔嚓一声——

在一片荒野草地附近,程路安猛地急刹住车,段斯往前一倒,滚在车门附近。

弗雷克握住扶手,看着车打横冲进公路外,刹停在程路安的车前,马路和轮胎间摩擦得能起火星,把人五脏六腑都快震出来,“去把段宁弄下车,要活的!”

那两位手下了车,快步走过去拉开对面的车门,就要拖段宁下车时,一辆黑色轿车迎面驶来,仿佛姗姗来迟地停在了路边。

弗雷克和那两人都不再动作,站定了,傅轻决从驾驶座下来,径直走过去,垂眼看向倒在地上的段宁,轻声说:“我不喜欢不识相的人。”

段斯听懂了,可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似乎已经习惯了如此狼狈难堪。傅轻决让人继续把他弄起来。

“傅少爷!”程路安惊魂未定,咬着牙讪讪一笑,“段斯他在首都虽然是孤身一人,但也是有家人的,您大人有大量,不如让他回去……”

傅轻决说:“他的家人,是你吗?”

程路安一愣,说:“当然,他和我弟弟……”

“好,你们是一家人。“

“但如果他还有你们这些家人,”傅轻决说,“那么他就只能当家破人亡的叛逃者,现在逃狱未遂,你们就一起死在这里。”

程路安骤然脸色一变,像是不敢置信。

段斯被架着下了车,听了这话,急促地咳嗽起来,唇色浅到极点,脖子却惨惨涨红了。

“如果你不想死,也不想失去程舟,你知道应该怎么做,别不小心被当枪使了。”傅轻决眯起眼,对程路安摆出看起来友好的笑容。

他转身见段斯身上又染上了血,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傅轻决弯下腰,推着人弄上了自己的车,凑近时说道:“我帮你洗清了身份,你又上别人的车,想回去跟你的未婚夫快活?还把自己当那个声名赫赫的段长官啊?找死。”

段斯有些喘不过气,闭上了眼,人挺得僵硬笔直,腺体没了大半,血液中却有白松香信息素在飘散。

“你为什么救我?”段斯忽然问道,声音哑得几不可闻。

傅轻决沉默片刻。将要关上门之际,他对段斯随时随地散发信息素有些不悦,挡了挡鼻间,嘲弄地轻笑道:“你别想太多了,收起你失禁的信息素。”

段斯往车座里蜷了蜷身体。

程路安眼睁睁看着段斯被带走了。傅轻决上车后重新发动引擎,在弗雷克那辆车的护送跟随下扬长而去。

段宁是被傅轻决给弄醒的。

已经是第三天了,傅轻决的易感期差不多接近尾声,但混着微量白松香信息素的血,对此时此刻的傅轻决而言堪比一针催情剂。

段宁仰了仰头,感觉浑身像有暗流涌动,口里也格外渴,火烧火燎一般发起了烧。

直到眼前的天花板终于静止,段宁双眼朦胧地盯着傅轻决潮湿短利的黑发,像是疲倦至极,又还不够。

房门口传来一点响动,这几天有什么必需品,高管家都会派贴身佣人送进来,屋子里傅轻决的信息素太过逼人,饶是Beta也只敢短暂停留。

傅轻决一把扯过湿皱的被子,将微微发抖还没缓过来的段宁一起盖住了。

段宁已经两天没吃过药。佣人送了药进来,眼神闪避,直挺挺站在一侧,要等段宁吃下了才好端着东西出去。

傅轻决见段宁纹丝不动,抬起眼,一个冷厉的眼神示意着,佣人很快逃似的退了出去。

“现在没事了。”傅轻决拨开被子,凑近到他脖子处笑着说。

段宁张了张嘴,低声说道:“你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傅轻决充耳未闻,黏黏糊糊说:“到该吃药的时间了。”

段宁说:“可我不想吃。”

“为什么?”

大概仗着人都不清醒,无所谓了,段宁声音沙哑地说:“等你的易感期过去,也不会再需要我。就没必要吃药了,吃得整个人都是苦的......”

傅轻决一顿,盯着段宁说:“你这是在跟我撒娇吗?”

段宁笑了笑,头脑昏昏,呼出的气息很烫,轻轻的,像云一样拂过,他问道:“处理掉一个人是什么样的,就像你们处理掉段斯的时候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