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没有人,用这样的眼神注视过我。
“说话啊,烧傻了?!”秦月章紧蹙起眉头,故作凶狠起来,可眼中的光华依旧没有消失,“是不是烧到哪里了?”
我恍惚间想起,这样明亮得让人心动的光,我却曾见过的。就在不久之前,就在这双眼睛里,我仅仅用一句话就亲自熄灭过它。
可现在它却熊熊复燃。
忽然,我脑海里灵光乍现,一个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念头浮现出来。
秦月章,他……是不是喜欢我?
秦月章他喜欢我?
秦月章他喜欢我!
哈哈,怎么可能呢?
这个念头一产生,我就否认扼杀了它。
我这样的人,有什么值得喜欢的呢?
我这样的人,是不值得喜欢的。
“烧到哪里了?你说话啊!”见我迟迟不出声,秦月章伸出手来拍了拍我的脸。
冰凉的触感让我恍然间发现,他浑身上下竟是湿的。
我立刻翻身从他身上离开,压抑下疯狂跃动的心脏,装作心有余悸的样子:“没有,只是……只是吓到了。”
秦月章没好气地斥责:“你还害怕?你知不知道我才是吓死了!”
我忍不住想笑,短暂地忘记了一切不顺利,压住嘴角说:“你浑身上下怎么湿的?”
秦月章眸光闪动,最后却只是别过头:“起来救火。”
说着,他利索地爬起身,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
刚才我冲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他会恰好在外面与我撞个满怀呢?他,他不会打算冲进去吧?
这样也就解释得通他浑身湿透了。
但为什么呢?
我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刚才那个荒诞的念头。
不,绝不是因为喜欢。
即使是陌生人,他也不会见死不救。更何况我们一起相处了这么久。
我说不上胸口的滋味是什么,总之不太舒服就对了。
这场大火,不可避免地引来了村民们。他们再不喜欢我,也不得不帮助我灭火,因为这也是帮他们自己。
村子里本就没有完善的救火措施,大家能做的也只有把房子周围的易燃物挖空,让火势不蔓延开。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家被烧光,被夷为焦土。如果是十二岁的我,或许是会痛哭流涕,会歇斯底里,会不顾一切地想要冲回去。
但现在我已经能够平静地看着着一切了。
我实在不理解那些有钱人。心底的暗疮存在就存在吧,流脓就流脓吧,丑陋就丑陋吧,何必要再掀开来给别人看呢?
所有人都站在火焰的触摸范围之外,无力无能地任由一切发生。有的凑在一起说话,我隐约听到了“没有积德”“都是报应”“惩罚”之类的话。
也懒得再辩驳什么了。
无论我说什么,都是为恶者的狡辩,不会有任何作用,反而会激起更多的讽刺。
忽然有人说了一句:“里面好像还有两个没逃出来!”
所有人就像看瘟疫一样看秦月章,离他更远了些。秦月章身边就像被无形的屏障笼罩住了,他湿漉漉地立着,多少有点狼狈。
不知道他研究心理学的时候有没有研究过这些人的心理,我很想知道孤立一个人是真的能够获得快感吗?
许黯然站在人群的最外围,面无表情地盯着熊熊的大火。他微仰着头,露出脆弱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