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广源听得属下窃窃发笑,脸上胀得通红,当即将剑鞘在鞍上一拍,喝道:“无知妇人,奉命行事,你懂什么?”
话音未落,他胯下的骏马,便人立而起,引颈长嘶起来。
他猝不及防,险些被摔翻在地上,好不容易扯住缰绳,这马却像发了癫似的,前蹄一屈,轰然跪倒在地,从口鼻间喷出了大股白沫来。
他被喷了一脸腥臭的唾沫,恶心得直跳脚,不由暴跳如雷。胡姬赶忙绞了帕子,在他脸上抹了一圈,又急急给他们张罗了酒水。
“什么孬种!”他啐道,忽地一吸鼻子,“不对,哪来的臭味?”
这酒肆之外,居然飘来了一股恶臭!
“官爷有所不知,隔壁住的,乃是大宛来的行商,受京中贵人所托,弄来了一支象队,气味腥重,粪土如山,好不晦气!”胡姬叹道,将手上银钏一摇,果然从帘外传来了地动山摇的脚步声。
李广源定睛一看,来的竟然是只通体雪白的幼象,双耳如蒲扇一般,甩着一管软绵绵的长鼻,磕磕绊绊往门里走。
“是来沽酒的。”胡姬道,轻车熟路地取了酒葫芦,捆缚在象背上。
那幼象不甚灵便地摇了摇长鼻,在她手臂上蹭了一蹭,噗噗吐出几个银子来。
这畜生竟然还会结账。
李广源大为稀奇,用靴尖踏着那滩黏糊糊的银子,拨开来一看,面色却忽地一变!
这银子显然被切割过,上头隐约还能看出些纹路,成色绝佳,绝非寻常百姓能拿到手的。
——莲……贡……
“这是哪来的?”他喝道,“上头还有字,是贡银里切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