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冰下鱼 三秋泓 2603 字 2024-12-13

“我高兴,我一直很高兴!时沂,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钟俊同的语气低落,戾气收敛,又开始像个孩子一样示弱。

时沂最受不了钟俊同的示弱。他一示弱,时沂就觉得他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他见不得钟俊同受委屈。

“俊同,我先跟你道歉。你发短信,我没有及时回,你打电话给我,其实我看到了,但是我没有接。”时沂眼神温柔,神情虚弱恬淡,好像一戳就碎的风干的薄纸,“因为我在生气。生你的气只有一点点,剩下的是在生我自己的气,因为我不知道为什么让你不高兴。”

“俊同,我实在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很笨,也猜不出来。”

时沂看着钟俊同愕然的不知所措的脸,眼泪快速滑落面颊,直直落进衣领里,只在脸上留下两道浅浅泪痕,在花园灯光下像是碎开的钻石。

时沂哭声沙哑,吐字也开始模糊,像是被水冲开的苦涩感冒药,“我是不是什么都做不好?”

钟俊同完全不知道自己对时沂造成了这么大的伤害,他以为自己只有酒醉强迫时沂这一件错事,原来远远不止。时沂在因为他的沉默寡言和喜怒无常而自责绝望,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时间和地点惩罚着自己。

他甚至不敢想象,时沂是如何把这些念头在心里反复咀嚼了多少遍,才敢跟他说。

他种下的苦果,却由时沂夜夜穿过荆棘丛,遍体鳞伤地采摘吞咽。

“时沂。”钟俊同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哆嗦,像是冷,像是被火烫到了指尖。但是其实远远不止。“你这么说,不如直接杀了我吧。”

时沂愕然间忘记了哭,看着钟俊同牵住自己的手,十指相扣,指缝无间,潮热的手掌贴合冰冷手心,牵引到钟俊同的心脏处,隔着柔软衣料贴在胸口。

他又一次重复:“时沂,你不如杀了我。一把餐刀捅进去都比你这些话让我好受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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