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下鱼 三秋泓 4864 字 2024-12-13

面色苍白,眼下明显的青黑,瞳仁黯淡,笑意艰涩。

他一点儿都不开心。

可是能怎么办呢?

人生不过是熬。别人也在熬,他怎么任性?

可是原来时沂连熬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星期后,他被开除了。

他一言不发地接受了现实,交接完工作,拿了当月结算的工资,立刻整理好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离开了。

时沂抱着纸箱子站在地铁上,拉着吊环,疲惫地低着头。

时沂麻木地被脑袋里一个声音反复反复洗脑。

你好笨啊。

你好没用啊。

你怎么什么都做不好?

他听到另一个一直沉默的声音说,对。

时沂又一次承认,自己是个废物。

他太难受了。他在这座城市里一点都不快乐。

他今年三十岁了,但是有时候还会觉得自己不过是十八岁的那个男孩儿,站在狭小窗户前,浑身发抖地看着风雨飘摇的破落花园。继母在楼下大声喊他擦地板,父亲的拐杖咚咚咚敲在地板上,似乎越走越近了,要重重敲在他的脊背上。弟弟妹妹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书桌里一摞没有用处的志愿填报书和几本高中的笔记,被锁得严严实实。

过了十二年了,他依然是这样的人,没用,胆怯,容易绝望,无力抗争。

生活但凡再落下一片羽毛似的重量,都足以让他在一瞬间脊柱坍塌,成为一团无知无识的**,成为生活的牺牲品。

他曾经想过要跑。但是是钟俊同留下了他。

因为钟俊同来到时家,说自己在时父病中被嘱托和时沂结婚。

钟俊同带着一个腐朽的已死之人的对于婚姻的期盼来了。

这份期盼被递到时沂手上,像是一束染血的枯萎的玫瑰。但是它毕竟是玫瑰。

对了,俊同!想想俊同!

时沂用力地呼吸,溺水的人吸氧一般喘气。

俊同这么英俊,这么好,这么讨人喜欢,愿意抱他愿意亲他。这么好的人是他的丈夫诶!高兴一点啊!

可是随即,一个疑惑重重地击中了他。

俊同不是因为喜欢我和我结婚的,我在高兴什么啊?

钟俊同今天回家很早,正在客厅里看财经频道,突然门锁咔嚓一声,门被打开,时沂抱着箱子回来了。

时沂也没想到钟俊同回家这么早,抱着纸箱子的手僵硬无比,好半天,扯出个温柔的笑:“俊同今天回来这么早啊?”

钟俊同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箱子,又认认真真地看时沂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