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恍惚想起上一世的顾凌霄,发起疯来不管不顾,能折磨得他丢了半条命。
但顾凌霄对自己更狠,这人从不医治,无论伤到何种地步,都仗着魔族体质特殊放任伤口自愈。
每次迟宁见他,就会发现狰狞的旧伤疤上又添了新伤。
顾凌霄像是没有痛觉,压着迟宁在床上云雨,附在他耳边说他又征伐了哪处地方,取了多少人的项上首级。
那时迟宁说:“你会没命的。”顾凌霄抓住他的手腕:“那我们就一起下地狱。”
……
迟宁太怕往事和现实重叠,他宁可自己入深渊,也不要顾凌霄再尝苦楚。
冰凉的指节触上顾凌霄的手臂,发着颤往伤口那里摸索,很快,干干净净的手指上就沾满了鲜血。
迟宁异想天开地想替顾凌霄擦净血迹。
顾凌霄听到被自己扼住喉管的猎物说:“你疼不疼……凌霄,你放开我,我替你、治伤……”
人人都说魔族血脉低贱,却又畏惧血脉给魔族带来的强悍实力。
传闻魔物的血滴在地上能灼烧草木,迟宁今日摸到了才相信,是真的很烫。
肺里的空气早已耗尽,薄弱的灵力也支撑不了太久,迟宁眼前发暗:“如果我死了,只我一人下地狱便好,你可别跟来……”
不知是哪个字眼刺激了顾凌霄,攥紧的五指乍然松开,留给迟宁一线生机。
新鲜空气争先恐后闯进肺管里,迟宁失去支撑跌坐在地上,猛烈地呛咳起来。
顾凌霄半蹲下来看他,瞳仁还是火焰般的颜色。
审视迟宁片刻,顾凌霄身型一晃,倒进了迟宁怀里。
迟宁觉得自己是被掐傻了,看到顾凌霄昏迷不醒,第一反应是抱着人去探他鼻息。
萧镜赶来把两人拉开,一摸顾凌霄的心脉,道:“兔崽子没死,活着呢。”
萧镜又低低咒骂一句:“他还不如死了,这是被狗咬了,好好的发什么疯。”
迟宁知道萧镜是在说气话,没说什么,摇摇晃晃地想起身。
宗岱把他扶起来,盯着师尊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指痕,声音里是少有的惊惧:“吓、吓死我了,师尊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要守活寡了……”
迟宁安抚性地拍了拍大徒弟的手背,受了伤的嗓子嘶哑难听:“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