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四号公馆4

神迹[无限] 醉斩明月 15511 字 2024-12-13

这样听起来倒是说得通。

陆见青又踹了他两脚,直接把他打晕顺着窗户丢了出去。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三两下拆掉了小门上的锁。

正像王管家所说的那样,小门内的确只是一副骰子。

六面的骰子被搁在铜盘上,底下放着香炉,不知道多久没有供奉了,里面厚厚的一层香灰上都结了蜘蛛网。

陆见青拿出骰子来放在掌心看了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只是一副普通的骰子,没有任何特异之处。

恐怕还要等到江荷笙死后这副骰子才会出现变化。

他随手把骰子重新丢了回去,离开了杂物间。

幻境的范围跟副本的范围一致,都只局限在公馆内部。陆见青借着打扫卫生的借口把整个公馆上上下下都看了个遍,并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线索,只听到了一箩筐关于江荷笙的风言风语。

江荷笙是江家夫妇的第一个孩子,从小就作为大家闺秀的模板培养,十五岁的时候赶上外头的风潮上了一年女校,但因为江夫人觉得女子不应该在外面抛头露面,硬生生给退学拽回来了。从此以后江荷笙就再也没有过出门的机会,一直在家里待到了出嫁。

上女校的那一年是江荷笙唯一脱离了传统大家闺秀道路的一年,不少上了年纪的仆人都把小姐今天的反抗归咎到了女校头上,义愤填膺地怒斥这些从外面来的新东西勾引的年轻女孩子们不守规矩不安于室。

这些话任何一个现代人听来都是不可思议的,但公馆里的所有人都好像默认了这些就是“规矩”。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陆见青从厨房里偷了两个包子,偷偷摸摸地从窗户里爬进了江小姐的房间。

林盛雪正坐在桌子旁边,忽然看见半开的窗户上冒出了一个脑袋,想也不想地把人摁了下去。

他条件反射完了才反应过来,刚才的人应该是……陆见青?

林盛雪良心有点不安,就走到窗户边上往下看了看。

陆见青险险地挂在墙壁的管道上,活像一只晃晃悠悠倒了血霉的风筝。

他目光幽怨地看向了窗户边的林盛雪。

林盛雪良心更不安了,主动伸手把陆见青拉了上来。

陆见青一落地,就忍不住指着自己的脑袋吐槽道:“小林老师,你是不是对我的脑袋有什么意见?怎么每回你都能给我摁下去呢?”

林盛雪表面上冷静,实际上颇有些心虚地转移了话题:“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陆见青给他描述了一番杂物室里的事情,忍不住又把话题转了回来:“我回来的时候还偷了两个包子来着,被你那么一摁全都掉下去了。”

好在下面守着的人已经全都被他打晕丢草丛里去了,否则两个人这么大的动静早就被发现了。

谁知道听见“包子”两个字,林盛雪的肚子不甚明显地叫了一声。

陆见青傻眼了:“你不会一天没吃饭吧?”

林盛雪脸色不太好看:“他们想逼‘江荷笙’就范,自然不可能给我送饭。”

陆见青有点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忍一忍?”

反正今天半夜估计就有人来送饭了。

虽然十有八·九是有毒的饭。

林盛雪烦不胜烦地把他拨弄到一边:“你先别在我面前晃。”

现在他一看见陆见青就会想起包子。

饿得慌。

他自顾自饿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既然原本江家是打着把江荷笙送去程家的算盘,后来又为什么想让江荷笙死?”

哪怕在江家人心目中礼节大过天,有让女儿活着的方法也不会非要逼死女儿。

陆见青忽然打了个响指,问他:“想不想吃饭?”

林盛雪狐疑地看着他。

陆见青就走到了门口,冲着外面大喊:“有人吗?小姐想清楚了,明天就可以去程家侍奉公婆!”

这话果然有用,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江家剩下的三口人就亲自过来打开了门。

江荷笙想通了给其他人带来的冲击显然比小翠又进了江小姐的房间带来的冲击要大得多,一时间并没有人关心突然出现的小翠,所有人都冲着林盛雪去了。

江夫人一边拿着手帕抹眼泪一边嗔怪道:“荷笙啊,你要是早想清楚多好?何必非要受这些罪?”

林盛雪被她哭得有点烦,无动于衷地表达自己的诉求:“母亲,我饿了。”

江夫人像是才反应过来一样,匆匆收了眼泪,对着身后的仆从吩咐道:“快去厨房给小姐拿饭!”

林盛雪终于吃上了饭。

两个男人已经回去了,江夫人还坐在他旁边叨叨:“荷笙啊,娘想来想去还是要提醒你。今天你已经得罪了你婆母,将来进门之后她要是磋磨你,你就做小伏低一点,万万不可落得个不孝的罪名。”

她看林盛雪一心吃饭,并不想搭理她的样子,叹了口气,目光转向陆见青:“小翠,你去把你家小姐的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就要走了,往后落下什么东西也不好回来找了。”

陆见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胡乱“嗯”了两声。

江夫人把自己要交代的东西都交代完了,终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江小姐的房间。

林盛雪揉了揉发疼的脑袋,正想趁着其他人还没有动作先睡一会儿,陆见青忽然喊了一嗓子:“我知道了!”

林盛雪被他吓了一跳,手里拎着的枕头一个没稳住掉到了地上。

他冷漠地抬头看了一眼一惊一乍的陆见青。

陆见青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杀人的视线一样,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了他的手:“你还记得今天上午你踹倒的那个客人吗?”

林盛雪想了想,终于想起了那个人的主要特征:“你是说那个秃了一半的胖子?”

“对,”陆见青点了点头,说,“他好像是松江一带专管文育的某个官员,今天下午又来公馆了,我听见他跟江老爷说话,说好像想在当地树立一个烈女的典型。”

林盛雪捡起枕头,心里隐隐有了一个猜测:“他是不是许诺江家什么好处了?”

陆见青点了点头:“对,他们还谈了一笔生意,具体是什么生意,就没有人知道了。”

这样就能解释为什么江家突然改变主意,要置江荷笙于死地了。

江家这是打算卖了女儿的命了。

林盛雪没有再说话。

*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想出门的时候,发现房门又被锁起来了。

门外的家丁声音里充满歉意:“小姐,您不用再费力气了,这是老爷吩咐的,您是出不去这道门的。”

看守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

不多时,江夫人就重新来到了江荷笙的门口。

她这次没有进来,就只是站在门外,语带哽咽地宣布了女儿的命运:“荷笙,程家那边不要你,江家也不能留你了。你要是还记得我这么多年的教诲,就自己了结吧。”

紧接着,房间门开了一条缝,外面递了一条白绫和一瓶毒酒进来。

林盛雪想了想,接过来顺着门缝把东西重新塞了回去:“您留着自己用吧。”

说完,他也不管外面的高声责骂,直接用力关上了门。

门外几个老仆叫骂的声音越发难听。

陆见青毫不见外地坐在他刚刚睡过的床上,问:“现在怎么办?”

林盛雪被这两天恶心的够呛,忍不住提出了一个设想:“能不能一把火把这个见鬼的公馆给烧了?”

陆见青冷酷无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这里是幻境,你觉得能烧吗?”

两个人相对无言,陆见青打了个哈欠,提议道:“不如我们睡个回笼觉吧?省的晚上没有精力应对这帮人的作妖。”

林盛雪冲他露出了一个冷漠的微笑。

两个人又被关了整整一个白天,到了晚上的时候,门外才终于传来了新的动静。

窸窸窣窣,像是有人蹑手蹑脚地在走路,只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房间门忽然被轻轻敲了敲。

林盛雪跟陆见青对视一眼,扬声问道:“谁在外面?”

门外传来了刻意压低的声音:“小姐,是我,厨房老张。”

林盛雪问:“有什么事吗?”

老张声音越发小了:“小姐,听说您一天都没有吃饭,我特意给您烙了一张馅饼,待会儿顺着门缝给您塞进来,您趁热吃。”

门外的人像是蹲下了身子,窸窸窣窣地动作了一阵,一张油纸包裹的饼就顺着门缝被塞了进来。

陆见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皱了皱眉,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门口用手指在门上的窗纸上戳了一个洞,往外看了一眼。

林盛雪看见陆见青的动作,顺势吹熄了桌子上的灯火,看也没看地上那张饼,继续询问道:“既然你能从外面给我送饭,那外面守着房门的人呢?”

老张像是迟疑了一下,回答道:“现在是换班的时候,下一班的人过一会儿才会过来。”

林盛雪虽然对他说的话一个字都不信,却还是客气道:“谢谢,真是麻烦您了。”

老张在外面诚惶诚恐地回应道:“小姐不必言谢,是我十分同情您的遭遇。我无能,没法救您出去,只能给您送点饭,让您少吃一点苦头了。”

他说完,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