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文安试下水温,是冷的。
他探手过去,在指尖距离那张面庞仅有咫尺之遥时,手腕倏然被攥住了。
仇野缓缓睁开眼,目光褪去伪装后,格外的冷漠与凌厉。
蒋文安感觉腕骨都快被捏碎了,紧咬牙关,才勉强维持住表情。他垂下眼皮,恭敬道:“秦医生在楼下等您。”
仇野没说话,手上加大力气,把蒋文安痛得直接单膝跪倒在浴缸边。
“我刚才……是想给您处理伤口。”
蒋文安声音打颤,张开另一只手的掌心,将攥变形的一张创可贴呈到仇野眼前。
片刻后,仇野才轻笑一声,松开了手。
他起身迈出浴缸,湿淋淋地向外走去。蒋文安快速抄起一件黑色浴袍,为他披上。
楼下客厅里,秦瀚听见动静回过头来,看了一眼仇野赤着的双脚以及他身后那串湿脚印,笑道:“刚洗完澡?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仇野似笑非笑地说:“你什么时候来,都不太合适。”
秦瀚无奈地耸了下肩,和仇野面对面坐下,开门见山道:“上午的事我听说了,你没有还手,我很欣慰。”
“你消息倒快。”仇野嗤笑。
“当时什么情况,聊聊吧。”秦瀚看着他鼻梁上的伤,补充道:“今天的谈话不会被记录在案,你大可以把我当成垃圾桶倾吐一下。”
蒋文安自觉回避,去收拾二楼满地是水的浴室。
仇野单手撑头,斜倚在沙发里,静静打量着对面的心理医生。良久,他点了点自己的鼻子,说:“你知道,上一个打我的人,是谁吗?”
秦瀚摇头,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
仇野忽然放轻声音,煞有介事道:“第二天,那人就死了。从楼梯上摔下去的,咔嚓——”他脖子一歪,冲秦瀚露出个诡异的笑:“就这么摔断了脖子。”
秦瀚眉头紧拧,目光寸步不移地黏在仇野脸上。
“这么看我做什么?”仇野嘴角噙着的笑意越来越盛,“你不会以为是我杀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