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就要再揍他脑袋,手还没拎起来却被皇上敛袖按在了身边儿,听他道:“我替人养鱼儿是有价的,小少爷你还太小了,你出不起。”
稹逸这就不服气了:“我爷爷有钱啊,我爷爷能给你。”
皇上笑起来:“你爷爷的又不是你的,你叔叔是自个儿养我吃饭呢,你能么?”
稹逸这下儿没话说了,只好眼巴巴瞅着池里的鱼儿,也不知道想着甚,最后只唉声叹了口气儿,眨巴着眼睛瘪着嘴问:“那你能不能给我两条你养的鱼儿啊,你养的这么好,我也想学着。”
皇上温和道:“这得问你小叔叔,我只是个养鱼儿的,我做不得主。”
稹逸听了,磨磨蹭蹭就摸到我身边儿来牵我袖子:“小叔你给我两条儿罢,就两条儿,我这回一定好好儿养。”
他能好好儿养才有鬼了,我扯走袖子不理他:“别跟这儿赖,回头养不好了又跟你爷爷告状,吃亏的还是我。不给。”
皇上凝眉来看我,觉得好笑极了:“你给他两条儿怎么了,他还是个孩子呢。”
稹逸竟也有脸就紧跟着他点头,同他一唱一和道:“就是就是,小叔,我还是个孩子呢。”
总之同这娃娃立在一起就该是我被当个恶人,我心累,瞥眼见皇上亦看着我,便胡乱也就点了头。稹逸一见我终于松口了鱼的事儿,简直喜不自胜,乐得奔到徐顺儿手里就把他折的梨花儿抓来,此时一人一手塞给了我同皇上,还抱着我脖子亲了我一口,十分虚与委蛇道:“小叔叔最好了,小叔叔最疼逸儿了,往后那园子里结了梨儿,逸儿再去给小叔摘梨儿吃。”
我都还没抬手隔开他他竟就被皇上提开了,我愣愣转眼间,见皇上已又肃回了神容,正有理有据拉着娃娃训话说:“好好儿的男子汉大丈夫,哪儿有这么随意亲人的?”
得,亲我一口这娃娃忽而就变成了男子汉大丈夫,敢情我是那话本儿里头吸阳寿的妖精。又说这随意亲人的毛病,更是任谁来管教稹逸都轮不着皇上他自个儿,我想着就忍不住闷声儿笑出来,赶紧叫徐顺儿替稹逸捞了鱼好把这小祖宗送走,不然等会儿饭菜摆上桌了这娃娃还要赖着吃饭,到时候还要我伺候他用膳,估摸更要把皇上闹得折腾人了。
【廿五】
皇上对稹逸还是上心的,也就是捞个鱼让他走几步带回去的功夫,竟也特地着了小太监去书房拿来个白釉的大瓷碗让徐顺儿装鱼使。
徐顺儿使得心惊胆战,捞好鱼捧着大瓷碗生怕跌碎,却架不住稹逸老蹦蹦跳跳要自个儿抱他的宝贝鱼,只好又拿了个铜盆儿来把瓷碗装了,这才叫稹逸自个儿端着。
稹逸也就端了一下儿罢,徐顺儿刚放手给他他就抖着手嚷嚷:“徐叔徐叔,重死了,还是你来还是你来。”
徐顺儿便又接过来,临走了被稹逸拉着衣摆子往外奔,不知何故竟哭笑不得回头看了我一眼,看得我莫名其妙询视皇上:“他看我做什么?”
皇上目送徐顺儿被稹逸拉出去,无奈拿着手里的花枝点了点我鼻头:“他是看你这侄子同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儿,都皮得跟猴儿似的。”说着又看看树枝上的梨花儿开得真好,不由也笑:“不过这娃娃也倒孝顺,还知道折花给你瞧。”
我只叹这他就不懂了,便悉心教他道:“他哪儿是折给我的,他那是掰了梨花儿找梨儿吃没找着,瞧着花儿漂亮才顺道儿塞给我怕我揍他的。那娃娃不爱折腾,就只喜欢吃果子,他是要梨儿不要花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