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搁在我家,真不新鲜。
我静了静,原也没想就这事儿吵起来,便只说台里的事儿我不能往外讲,叫他们甭问了。结果爹怒起来就抽了我一耳光,说赵家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军事国事皆治,如此大事我闹起来不知会他们,要真出了毛病是整个国公府替都能被罩下,有什么不对也得是国公府来替我擦屁股。
他指着我鼻子暴喝:“你啊你!你是老鼠的眼睛望不长路,从头到脚就没顾过国公府的脸皮!”
那一巴掌打在我脸上不止痛,直痛得发了麻。我捂着脸看了爹一眼,又看了看二哥,心底都觉出份儿好笑:“爹,您可别往自个儿脸上贴金吧,我压根儿不是仗着国公府才敢怼上赵家的,您甭忘了您儿子断的是谁的袖子。您治着刑部,也该知道赵太保和他那儿子都死有余辜,我这都是忠君之事,真有什么事儿也是皇上替我拾掇,轮不到您呢还!”
“你个孽障!不要脸的东西!”我爹劈手就又往我头上揍,二哥一边厉声斥责我一边拉住爹,一家子是终于又为了断袖的事儿闹上了。
大嫂听见响动过来看得焦心,可一个妇道人家也不能劝,只能徒劳说着别争了,一直到大哥从外面回来拉开我们的时候,我已经又挨了几巴掌,终于跟我爹再度横了眉目不说话,冷战又认认真真地战上了。
次日皇上也召了我去尚书房觐见,大约是刚批下御史台立案的折子,问过了上司又想瞧瞧我在当中怎么处。然我顶着一张肿成了桃儿的脑袋走进去,他话还没问出来就先青了脸,落手把茶盏一镇,当场要人去衡元阁把稹太傅叫来。
“算了,多大事儿,我还不想见着我爹呢。”我宽慰他,“总得给我爹留些法子拿我出气,不然往后他多大年纪还气不过我断袖的事儿,身子怕要受不住。”
皇上拧起眉头叫人去请太医来替我瞧脸,把我拉在他旁边儿坐下,听我说话默然一会儿,问我道:“你爹这么打你,你还指望他往后能过了这道坎儿?”
我手指被他握着暖洋洋的,也就挠挠他手心儿冲他笑:“总得盼盼吧,管他能不能成呢。”
皇上低眉叹口气,替我理了头发:“罢了,赵家的事儿你们放手去查。朕原也想着这一窝子富贵起来就不是东西了,闹得政事儿上也搁不开手脚……如今要是所查属实,那他们就是蛇鼠一窝,该端掉就都一锅端掉,他们要敢找御史台的麻烦,就叫他们来找朕。”
我看着他问:“那他们要是找我的麻烦呢?”
皇上笑了笑,指头划过我脸上,亲了亲我脑门儿:“那就是朕去找他们了。”
【佰陆玖】
虽外头瞧着我这二世祖成日摆出副天地不怕的模样,然查案的事儿落在手里,我抽丝剥茧的精细活儿都没天分,还全赖沈山山一样样料理。
沈山山从小钻着泥缝蹲一天都能给我捉蛐蛐儿,耐心岂是寻常人能比的?历时两三月,他还真查出赵老二在北洋商会滥用职权,辗转从边境的和伦托那些地方辟了一条路子,一手换一手地转运殊狼国产贩来关内,所进之银百万计数,人证物证都被押送回京了,我台终于把赵老二关进了班房吃牢饭。
御史台的牢饭不是大锅饭,进来的人只有隔绝监禁的份儿,班房小窗一合上,里头就是一片漆黑,任凭赵老二多能耐,他那能耐也没人说去。
梁大夫教我们:“晾他三天,憋他一憋,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