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王母娘娘啊,他这不扇还好,因他本就板着脸怪怕人,姑娘们大约也就当看看清贵少爷罢了,可他却恰巧在抖落开我那青松绣扇的时候沉眉落目同我作坏一笑,还举了扇子起来讽我手短个儿矮够不着他探花爷的高。
乖乖,这一扇一笑瞬时坏了事儿。
我本还同寻常一样儿揪他大腿让他赶紧把扇子还给我,一时也不知旁边儿是哪个姑娘引了头,人群里头忽而就起了一阵儿娇俏艳羡的低呼,下瞬我只觉背上一疼哎哟一声回过头去看,只见脚下已滚落了两颗儿带叶的果子。
徐顺儿吓得赶紧护着我叫起来:“爷!姑娘们要拿花果子砸小侯爷啊!你可赶紧避避罢!”
说着话我都还被砸了好些下,心里惦念我那折扇才又赶紧往沈山山看,只见沈山山比我还狼狈些,衣裳都被莓果的汁儿给染红了几道,好死不死正不要脸地拿我那绣扇挡了他自己的脑袋,脸遮在扇子后面莫名其妙地回头来笑:“徐顺儿你看看清醒,她们是砸你家三爷呢!”
我气得抬手就拽着沈山山大摆袖子往下扯:“沈山山!那是晋中给爷送回来的扇子金贵着呢!你赶紧还来!看给爷弄脏了爷得扒了你的——”
此时只听旗鼓喧天的吵吵嚷嚷里头姑娘们叫声一阵儿大过一阵儿去,人堆子里忽有三颗红莓飞过攒动的脑袋往沈山山头顶儿上砸,却立时在我那青松绣扇上摔破了皮儿。
沈山山脸上的笑还僵在听我说话的时候,我却已止住话头,看见那绣扇上一道道滴下了嫣红的汁儿来。
莓果儿似箭,那红汁儿直如我心里被戳出的血。
我那时候是鼻子都酸了,见那扇面儿上绣的六个字儿全被果子糊花,气得身上都在发抖,瞪着沈山山就骂:“我……我的扇子!沈山山你个混账!”
沈山山一愣,先是赶紧把举着的扇子给放下来合了,却立时就被几个接着打来的红莓砸在脖脸上,鲜红颜色落下几点,显得他脸色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