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山色有无

山色有无 书归 2295 字 2024-12-13

“赶紧告诉娘去,钦国公府那小公子拿皮鞭子打人了!”

我和沈山山楞里楞气只来得及回头,已见得一头破血流的娃娃溜烟儿跑没了影。

数日后,我就成了如今街坊邻里口中视人草芥的膏粱子弟,被我爹打骂了个二门不出,心里憋屈得宛如白蜡封山,原本在理的都变成了百口莫辩,要说出什么来,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大概永远不能知道那场陀螺里究竟有没有人刻意让过我。

我并非没有苦修苦练苦研,我并非没有一一撞倒过他们的陀螺,我也并非没有全然一次地斗败了他们,但那娃娃一句“让让”说出口来,不需要旁人再多一句话,就已把我所有这些都蒙上了一层稳妥的疑。

这疑却打我生下来就应该有,这是我生在国公府长在锦绣窝就该带着的,我知道我否它不得。

我常道旁人见皇上第一目便是先瞧见他背上的龙章,殊不知旁人见我,大约第一目也只先瞧见我是个公子,我是个东宫的侍读。

这陀螺事儿过去了多少多少年了,我只道我这路走来一溜儿陀螺抽打得飞转,苦修苦练着人也大了,他们总该是时候看见我这舅公亲手削出的陀螺是好的,舅公亲手编出的皮鞭子是好的,他们总该看见我这场陀螺打得是讲功法的,这样哪怕我还是不能赢别人,哪怕他们说我是不好的,我都觉着心甘情愿。

然这世上的人大了小了的时候都一样儿,他们看的还都不是什么陀螺皮鞭子和功法。

他们看的,只是我罢了。